第39章(1 / 2)
“小姐,奴婢将冰袋取来了。”
进来的丫鬟声音轻细恭谨,人已垂首立在帘外,腰肢弯着,不敢抬眼。纵使隔了一层朦胧的纱幔,坐在里面的男人也是气势颇重,散出的凛冽威压。
可差事在身,不得不出声请示,待阮南枝轻声吩咐她进来,才战战兢兢伸手,掀起纱幔一角。
丫鬟垂着眼,只想着寻小姐莹白的手,好将那冰袋稳妥递上。随着一角幔子被掀起,她下意识抬了抬眼,想辨清方位,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榻边男人的侧脸。
这一眼差点没把她吓死。那通身威压的世子,颊边竟赫然印着一道红色掌印,虽不甚清晰,却在他冷白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引人注目。
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即便如此,小丫鬟还是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连忙将一切念头都抛之脑后。
她双手捧着冰袋,恭恭敬敬递至阮南枝面前,待小姐接过,便躬着身子,屏声静气地退了出去。
阮南枝接过裹着锦缎的冰袋,小心翼翼往他冷峻秀美的脸庞敷去。
江砚黎不知道在想什么,面上依旧是惯常的云淡风轻,修长的手指缓缓摸上了她隔着冰袋捧住自己脸颊的手儿。
冰袋寒气沁人,不过片刻,阮南枝的手指便也沾了凉意,变得冰冰凉凉。
“我来吧。”他一只手轻巧接过她手中冰袋,自行敷在颊边,另一只手顺势攥住她冰凉的小手,拢在掌心,往自己的胸膛处带了带。
将那只手贴在薄薄的衣料之上,试图以这种方式让那只小手暖起来。
闲下来的阮南枝百无聊赖地看着他半被冰袋覆盖的脸庞,墨发垂落鬓边,衬得余下半张脸更加惑人。男人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微微低头,幽深眼眸精准撞进她的视线。
那目光沉沉的,似笑非笑,阮南枝心头一跳,莫名生出几分心虚,慌忙想移开眼,却被他牵着手动弹不得。
“脾气还挺大。”空气中飘来江砚黎一声极淡的轻笑,语气慵懒,意有所指,眼底含着些许戏谑。
阮南枝听出来他是在指自己打了他一巴掌的事儿,漂亮的眼儿登时红了,满心歉意忍不住想要和他诉说:“对不起砚黎哥哥,这次真的是我急躁过了头……”
“柳净远同我说,他们举家搬回苏州,是柳伯父与族中商议定的,他祖父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料,族中商号也需人回去打理……”她又想哭了,吸了吸泛红的小鼻子,声音弱了下来,“这一切的理由都这么无懈可击,太过凑巧反倒奇怪,所以,这才误会了你……”
终究是不忍心看到女孩愧疚的表情,江砚黎叹了口气,低下来吻她。
“没关系的。”
他又忍不住吻了吻那双濛濛楚楚,水光欲坠的眼眸,“归根结底,我们会争吵,都是我不对。”
“是我瞒了你我的企图,枝枝不理我,打我,都是应该的。”他爱惜地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睫,语气认真,“枝枝若还不解气,这另一边脸,也给你打。
说着,江砚黎当真微微侧过身,将另一侧光洁无瑕的脸颊凑到她面前,牵过她的小手,覆在自己颊上。
姿态纵容又温顺,就仿佛是女孩的一条狗。
谁要打他啊!阮南枝心头一揪,慌忙咬了下泛红的唇瓣,别扭地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回来。
说到底,两人之间还是缺少沟通。江砚黎在这段感情里,已经算得上是主动让步的主导者了,时常迁就引导,事事以她为先。
可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再怎么天资卓绝无师自通,面对女儿家心思的细腻婉转,也总有思虑不周的疏忽之处。
阮南枝心安理得窝在男人温热宽厚的怀抱里,依着他的胸膛,反倒成了握有所有主导权的人。
女孩睫毛颤颤,泪眼盈盈,她觉得,自己有什么心结疑虑,便该趁此时全部和他说清楚。
“江砚黎。”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之人,终是启唇将心底话道了出来。
“我那天其实……并没有很生气,我只是,不喜欢你瞒我。”
“无论你的真实模样是何等模样,都该全部告知于我,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想了解真实的你。”
“若你藏掖着事儿,讳莫如深,我只会觉得自己虽日日与你相伴,却对你仍然一无所知……隔着心防相处,那我于你而言,又与旁人有何区别?”
一向智计无双的江砚黎,只消一语便听出了她话里的软和。
阮南枝那日看到密函,知晓他筹谋已久后,不过是恼他独断专行,对她有所隐瞒,盼着能更多了解他罢了。
她对他,并非全然疏离抗拒的姿态。
这说明,枝枝心里还是一直喜欢他的。
这认知让江砚黎紧绷的内心松懈了下来,骨子里桀骜傲然的男人,竟生出几分难得的乖顺。他垂眸望着少女,微微倾身,轻轻蹭了蹭,喉间叹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无比眷恋地缠住她。
“原来这就是你的内心所想……是我不好,枝枝,我知错了。”他一把抱住她,将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颈肩,贪婪地嗅着她的香息。
“以后不会这样了,不会再有事瞒着你了。”
“嗯……”阮南枝红着脸,埋在他臂弯中应了声,心底想着自己实在是太好说话了,不过几句软语,便这样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
可是她就是这么喜欢他啊,即使这人光风霁月的外表之下这么邪肆放纵。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喜欢这样欺负自己的人。
或许这世间的情爱,本就无道理可循,更非理智所能控制。
阮南枝静静靠着江砚黎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颗心,仍在为他剧烈地跳动着。
每一下,都热烈,真切。
“还有,你不许凶我。”女孩又接着补充道。
她好喜欢温柔的他,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好像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存在,就好像她是他独一无二的珍宝。
正因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他,阮南枝才无法忍受,江砚黎对自己,不似往日那般温柔。
如此念想,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小姑娘说这话时,语气凶巴巴的,让江砚黎有些错愕,到底是谁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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