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106》(2 / 3)
“朝愿呢?”
兰知栩:“过几日妙家家主寿辰,朝愿提前回了妙府,如今还在妙府住着。”
朝愿还在帝城中,妙如音不可能远走。
兰知栩看向烟袅:“妙家别院的仆从说,近几日先帝后时常以泪洗面,我怀疑先帝后恢复了记忆。”
烟袅心下一沉。
她思索许久,深吸一口气,对兰知栩道:“我去帝陵看一看。”
她说完,身形一闪,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帝陵……
兰知栩召来护卫:“去帝陵。”
帝陵位于帝城郊野,自烟袅四年前假扮朝祭火烧帝陵后,帝陵的把守更为严密,守卫看到凭空出现在山下的女子,神色警惕。
刚想上前,烟袅将东宫令牌递了出去,守卫恭敬行礼,神色不掩崇敬:“原是烟姑娘。”
烟袅问道:“今日可有人入帝陵?”
守卫颌首:“先帝后在烟姑娘之前刚入帝陵,说是看望先帝。”
守卫有些茫然,暗自思索着今日到底是何日子,怎么先帝后和先太子妃接连而至。
他这般想着,再抬眸时,已不见烟袅身影。
帝陵被明尘道覆上了灵法禁制的结界,足有六座山峰,知晓了妙如音恢复记忆,烟袅心下有些不安,脚步越发急促地朝着先帝楚擎沧的墓碑所在之处而去……
先帝陵墓在皇城帝陵忘周山顶,烟袅快步爬到山顶之时,看到了墓碑前那抹身着青衣的女子身影,她松了口气。
“先帝后……”烟袅话音戛然而止,脸色苍白。
仅一瞬间,好似就是一口呼吸的时间,没有迟疑,毅然决然,女子的额头猛地撞击在墓碑之上,鲜血迸射在墓碑上,声息瞬时戛然而止。
烟袅闭上眼眸,缓了许久后,步伐沉重地走到妙如音身侧,将她尸体摆放平整,用手帕覆住了她满是血色的面容上。
她背靠着墓碑坐下,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一朝清醒,所爱之人成了冰凉的墓碑,亲生骨肉被她目送坠崖,她的决绝,从恢复记忆开始,似乎就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兰知栩带着护卫到达忘周山峰顶时,便见到这一幕,一人,一尸,一碑,灿阳下的茂绿山峰显得格外寂静沧芜。
护卫将妙如音的尸体送到山下,烟袅将楚擎沧墓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走到崖边,久久未动。
“我曾怨过她,也曾觉得她可怜,好似能理解她的决绝,可仍自恼,若我知晓她在此处之时,冲破了这里的灵法禁制,比她先一步到达此处,是不是就能拦下她。”
兰知栩站在她身后:“你也说了,她那般决绝,今日拦得,往后又以何种理由留住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在痛苦中活着的人很勇敢,可当痛苦到达难以承受的界点,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朝前走的勇气。”
兰知栩看向烟袅,她静静注视着山下,披散在背后的霜发被日色覆上一层金光,很美,可每一根染上霜色的青丝,无不是昭示着她曾经受过极致的苦痛。
过了许久,烟袅长舒一口气:“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朝前走吧。”
她弯起眉眼,示意他一同下山。
兰知栩跟在她身后,眸色复杂。
这世间风云变换,所有人都在朝着未来走去,唯有她,一直在寻找着过去。
…
回帝宫后,烟袅便操持着将妙如音的丧仪,与先帝后先帝主合墓的事宜,待到一切都回归平静,已是半月后。
这日,兰知栩来寻烟袅,将手中一封信件带给她,
信封上写道“烟袅亲启。”
“这是妙家别院的仆从整理先帝后旧物时看到的。”
烟袅有些意外,打开信封。
“袅袅,见字如面。
今朝梦醒,恍然发觉时光流逝不复返,旧人不在,痛自心起却不知该与何人道,提笔时,眼前浮现初次见你,那时我尚在梦魇迷了心智,今时忆起,才意会出你藏于表象中的痛苦。
往年偶有清醒之时,我曾想过若有一日,能亲眼见到修玉成家,见到他长大后的模样,与他未来的妻子,此生便也没有遗憾,可不曾想到,袅袅的遗憾,却是因我所致。
袅袅很好,修玉也很好,你们二人,本就是我曾无数次设想过的样子啊,我很开心能见到你,可现在,我却只希望,袅袅只是袅袅,非我儿媳,非修玉之爱。
错已筑成,锋利又美好的你和我,本该勇敢,有无论失去任何人都能够向前走的勇气,不该沉溺于过往。
今日我的选择,非殉情,更非无力承受痛苦。
我只是选择杀了我自己的同时,与酿造我这可悲的一生的仇人,同归于尽。
这般说来,我是不是还挺有骨气的?
袅袅,抱歉。
袅袅,珍重。”
烟袅看向兰知栩:“你我都错了,先帝后的离开,并非承受不住痛苦。”
她从未见过妙如音本来的样子,可好似能透过这封信,看到曾经的妙如音骨子里隐于温婉中的锋芒。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