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 / 2)
第101章
药瓶只有拇指大小,玻璃制,瓶口处用红色蜡封住,整体瓶身呈现出诡异的绿色,晃起来看着像是一团粘液。
陈香叶将那东西捏在手里,心里变得没有底。他突然回味过来刚才南归终说得有关于这东西的“副作用”。失去生命体征加上失忆,怎么听都不是好事。可为什么自己刚才会那么轻易的就答应呢?
他想不懂。站在黑暗中捏着药瓶,他久久无法挪动身体回到床边。陈香叶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放松,呼吸急促,连头皮都紧绷。玻璃瓶就捏在手心,新长出的指甲抵在皮肉之上,疼痛都已经感觉不到。
“老板……”他看着地面,又或者没看任何东西,在绝对的宁静之中,轻轻开口道,“你不会骗我的对么。”这句话,他像是在问南归终,又像是在问自己。
靠在床头的人久久没有回复,直到陈香叶心中开始感觉到恐惧,甚至生出将手里的东西彻底丢掉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声音。南归终说:
“我舍不得离你而去的,陈香叶,我舍不得。这东西,算是底下给我的一道保命符。在身体无法自我恢复的时候,喝掉它,假装死掉再复活,就能将身体重启,然后更快得恢复。
你需要忍受我变成‘尸体’一晚,变成没有记忆的‘木偶’一天,等天黑了再亮起,我就会回来……”
说到这里,陈香叶听到南归终在叹气,他说:“等我。”
陈香叶的泪几乎是从眼中喷了出来,他没有擦拭,直接走到床边,一手拿药一手端水,他看着南归终,咬紧牙关点头。
“我永远都会等你的。”陈香叶将药瓶递过去,却无法松手。南归终也不催他,伸出手静静等待,苍白的脸上挂着温柔笑意,一双眼中满是对他的爱。
因为哭泣引起的鼻塞导致呼吸声增大,整个房间都是他破风匣般的吸气声。陈香叶前襟都被泪水打湿,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抠那蜡缝:“不许骗我,一点都不可以。如果你撒谎,后天早上没有清醒,我就去找孟姐,我去底下找你,用尽所有方法,我都会让你清醒过来……
南归终,不许骗我。”
那药剂闻起来像是埋在地下千百年的植物,腐败的气息将他们围绕,毫无生机。似乎有一小块蜡掉落其中,墨绿色的胶状物上有小米大小的红色碎屑,让他下意识就要用手去捡。
只是这次南归终手速极快,夺去药瓶仰头饮下。随“咕嘟”一声吞咽,陈香叶就看他端起那杯水,没喝两口就开始出现脱力的状态。
他战战兢兢接住杯子放下,紧紧将南归终抱在怀里。
男人说不出话,瞳孔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弱,整个身体本就不高的温度极速流失,人如没有主心骨一般很快瘫软。而他做不了任何事,只能抱着南归终的身体,泪如雨下。
陈香叶没经历过真正的死亡和分别。奶奶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离去,没有任何印象。成长的二十多年中,由于和周围人的不亲近,偶尔也只能从父母和邻居的聊天中得知谁家的人什么时候去世。
唯一有印象的白事,大概就是高中时期,同栋楼里的一个老人去世。他去学校时天还没亮,楼门前许多人表情凝重,靠着路灯照亮,在草坪上搭设灵堂。回来时已经有很多来吊唁的人在,父母也在里面帮忙。
他记得有许多披麻戴孝的人,年纪大的在哭,年纪小的哭一会又因为周围人逗弄而笑。他被爸妈也拉着给逝者磕头烧纸,说是以前常吃那奶奶做的菜,得好好谢谢人家。
遗照上的奶奶笑得开怀,与记忆中那个总是在楼下小广场晒太阳的人一模一样。那时候,陈香叶还在思考,如果是自己身边的人离开,自己是会哭得不能自己还是反应不过来。
如今,他想自己得到了答案。
南归终的假死让他心在抽痛,哪怕是有保证在,手也不可抑制地恐惧着。就像是在一条没有路灯、没有尽头的路上开车,外面是瓢泼大雨,车中只有他握着方向盘。
雨打在车顶发出心跳般的声音,昏暗车灯照不清前路,照不到未来,车轮碾过漆黑的路,留下他在天地间孤独地疾驰。
他没有死。陈香叶不住地在心中想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怀中人已经没了任何气息,双眼轻轻合住,手附在他胸口,什么动静都没有。陈香叶不敢躺下,也不敢合眼,生怕再有任何问题出现。他恐惧着时间流逝,又觉时间走得太慢。
怕看到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勾魂,怕9路公车无声无息地出现,怕待会在自己身边看到南归终的脸。他将人抱在怀里,让男人的头枕着自己的肩头,如平日里温存结束,南归终抱着精疲力竭的他睡觉前的动作一样。
他们总会这样躺在床上,南归终会用舒适的手法给他揉腰、涂药,偶尔抱得太紧,擦枪走火还能再折腾一场。
“老板,我后悔了。”陈香叶身心都开始变得疲惫,明明,现在才距离怀中人“死掉”,过了五分钟。
陈德禄和龙明源给老张婆烧完纸,往回走的路上,发现今晚的月亮虽已经不再圆满,却依旧亮得惊人。银色的光洒在村道上,水泥路在闪闪发亮。
“陈哥,你说那小伙子的病,该怎么办。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香香好担心啊。孩子眼睛红彤彤,显然是着急上火。”龙明源忍不住点了根烟,借吞云吐雾来让自己舒服些。
陈德禄闻言皱眉,背着手走在路上连声叹气:“他身子明显是幼时就吃过亏,这些年超负荷使用,虽然有被人照料,但底子不行。香叶这两个月时不时就过来问我怎么食补,我给说的方子他也照做,前段时间来的照片明显那小伙不是现在这样。
能允许自己徒弟将那么大个炸弹背在身上,灵云师傅也是。唉……明儿咱们给弄点滋补又温和的东西吧,他俩接下来还有工作,别耽误了。”
龙明源附和,点头应下,说待会回到他那里,好好翻点食材出来。
二人说话间路过陈德禄家大门口,习惯性打开门想去主屋前看看俩小子有没有好好睡觉。不料门没打开,就看到南归终手脚利索地从墙头翻出来,轻巧落地,整个人像是在地上飘着一样。
“这么利索你下午装什么要死不活呢?”陈德禄没好气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拽对方耳朵。可等他靠近,瞬间缩回手。
眼前人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在月光下微微透光,脚下没有影子,脚尖离地一指左右,根本就是个鬼魂。
“嗯?爷爷?二位还没回家休息啊?很晚了呢。”眼前的鬼魂像是不知道自己情况一般,笑得灿烂给他们打招呼,看样子还挺开心。
龙明源三步并两步上前,伸手一把将南归终的手腕抓住,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害。”南归终没有半分隐瞒,任由老爷子拉着自己的手,“我这会情况特殊,身体假死,刚好方便魂出来办事。”
“假死?办事?”陈德禄皱眉,擡手指着龙明源家,“过去说!说清楚!”
常年和白事打交道的人听到这人的两句话,心中咯噔一声。他似乎是想到了这人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但又想他能亲自说出来。
两人一鬼很快回到院中,龙明源打开屋门将二人拉进去,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南归终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不用他俩开口问自己就解释道:“上次吞鬼给我的身体造成极大损害,只靠普通休息根本没法恢复。我喝了底下给的药,有助于恢复身体素质,不会再让我被后遗症折磨。
只是这个药,会让我肉身陷入假死几个小时,醒后失忆一个白天,晚上睡着再醒来就没事了。算是关机重启,是个比较冒险的法子。
至于我灵魂出来,是为了调查你们这里,那个奶奶的死因。”
男人说完,轻松地枕着靠枕躺下,看向他二人笑眯眯不似前面的感觉。陈德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般喘不过气来。
他皱眉,看向南归终的脸说:“身体假死,陈香叶知道吗?会不会害怕?”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还是只关心孙子的情况。
“他接受,这会已经睡着了。”南归终听到陈香叶名字的时候,眼中的放荡不羁变成一种温柔,嘴角含笑,真情实感不似伪装。
“好。”陈德禄点头,“说说吧,为什么要调查老张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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