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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陈香叶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那娃娃半晌说不出话来。南归终眼神闪烁,唇角向上勾起个明显弧度,显然是对其产生了十分浓厚的兴趣。
他拉上窗帘,示意陈香叶别再继续看,回到茶几前,熟门熟路打开电视机播放起节目,扭头就问隔壁篾匠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香叶仔细回忆,说:“龙爷爷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是篾匠。只不过那时候他做纸人的款式很单一,除过外面衣服颜色有变化就没什么区别。到我大概小学毕业,村里家家户户手机都能上网了,才开始改变风格。
不但有旧款的衣服,还根据常人的衣服做了很多选项,平时做房子车子的款式、颜色都有变化。爷爷最开始只能帮着整理材料,后面学会做纸人,也会自己想着还能做成什么样。
至于龙爷这个人,他个头不高,长得很显小,身材不胖不瘦,喜欢吃甜食。没有家里人,至少我没见过他家里人有人来,但生意上一直很多人来往。
好说话,喜欢笑,小时候总骗我去他家住,结果是让我去给童子纸人做衣服模特。”
回想起这件事,陈香叶突然记起来,爷爷这里有本相册。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拿出来,相册封面的硬纸壳已经褪色发毛,第一张依旧是他们家几个人的合影。
坐在南归终旁边,没翻几页就来到他说得“模特图”上。一个三四岁的幼童站在院子里,头上戴顶款式古旧的瓜皮帽,抿着嘴看不出开心还是难过。身上穿着套材质古怪的长袍加马褂,手里还抓个纸糊的小纸马头。
“就这个,龙爷正给我拍照,爷爷进来叫我们吃饭。”陈香叶还记得那天的画面,“我本来没什么感觉,在等龙爷答应的点心,结果爷爷进门看到直接踢了他一脚,吹胡子瞪眼的。
龙爷抱起我就往屋里跑,换了衣服,给我塞块点心才带着回来吃饭。他俩在厨房忙,爷爷好像骂了龙爷好久,龙爷没生气,第二天还是叫我去他家玩。”
南归终听得脸都笑成一朵花,抓着相册仔细看好半天,才开口:“的确有童子模板的味道,真是可爱死了。”说着,还用手指不断在塑封层上蹭,像是在摸那张小脸。
“你爷爷和他关系很好?”南归终眼珠子一转,八卦地凑过来。
“嗯。”陈香叶毫无防备,点头道,“两人拜了把子的。龙爷小爷爷几岁,管爷爷喊‘陈哥’。虽然教技术,但从来没说过有徒弟之类的,有些学手艺后走了的人,都管他叫龙老师。”
闻言,南归终点点头,表示这可真是比较少见。毕竟在这种传统手艺的行当里,对传承还是很讲究的,认师父算是基本的流程。老一辈能将这玩意只作为手艺而不是绝活,说明这人非常开明。
二人还看了看其他照片,其中一张有三份,是陈香叶小学二年级时候过年回来,在厨房里和爷爷做面食的画面。老爷站在锅边端着笼屉,旁边案板前是他正专心致志捏面团。
因为照片已经时间久,颜色不似当时鲜艳,但画面清晰,能看清楚他手里的面团已经大概变成了兔子形状。只不过闭起旁边干净的爷爷,他像个刚从面杠里爬出来的老鼠,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面粉,脸蹭得白一条黑一条。
“我帮着蒸馒头,捏了好多四不像。龙爷最后把里面最成功的五角星吃了,爷爷气得挠头哈哈哈……”陈香叶想起那时候的事忍不住笑,逗的南归终也乐呵。
就看南归终抽出其中一张重复的,问陈香叶这张照片能不能让他拿着。陈香叶想了想,觉得没事,点头说好:“明天爷爷回来我给说一声就行。”
得了奖赏的南归终欢呼雀跃,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钱夹,小心翼翼将照片放进展示用的夹层里。
“啧,尺寸都刚刚好,完美。”南归终心满意足的模样看得陈香叶也心里痒痒,戳戳对方的腰,问什么时候他俩去拍张合照。男人收起钱包,直接就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二人:“来,三二一,茄……”
镜头里他俩都笑着,但在背后本该是房门边缘的地方,有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看上去应该是人身体的肩膀部分。同时注意到这件事,二人默契回头,果不其然一道白影闪过,倏尔消失。
“游魂?”陈香叶转头将整个房间看了一圈,并未发现不对劲。南归终眉头微蹙,目光犀利,盯着门好久,才轻轻摇头,示意他别管。完事换个角度,让他俩的背景变成墙,头亲昵靠在一起,拍了合照。
“先来点日常,回城里咱找个照相馆,好好拍一套。”说着,南归终已经将照片设置成壁纸,给他也发了过来。
陈香叶见他对那游魂没什么大反应,便不再多问,也把照片设置好,发现爷爷有语音发过来。点开播放,是龙爷的声音:
“宝贝啊,是龙爷爷哦。那小娃儿爷爷拿到啦,你俩小朋友夜里要是没零食,去爷屋里自己拿。不过,夜里还是少出去,听到有人喊你名字别管,这些日子咱村不太好,别怕啊。”
回复自己知道啦,陈香叶好奇是怎么个不太平法。问南归终,男人已经开始靠在沙发上刷起手机来,回答说:“中元刚过,村子又是个阴阳路交汇的地方,游魂多,自然会不太平。但我看各家各户都有讲究,所以不用担心。这里可比当时的大连子村安全。”
得了肯定答案,陈香叶用暖瓶里的水将碗筷泡上,打算明天再拿去厨房洗干净给牛婶儿还回去。奈何水喝多了,耳朵里听到水流声,瞬间尿意袭来。
“老板,我想上厕所……”陈香叶哼哼一句。
爷爷家的厕所还在外面,几乎得穿过院子才能走到,而院灯找不到那里,得到门口再开灯。如今虽对游魂什么的没了畏惧,但怕黑依旧是人类本能无法克服。
说罢,南归终投来个笑容,起身,大手一挥:“走,一起。”
农村没有城市里那么重的光污染,天在无云的时候显得格外明亮。此时月亮挂在侧边,农历十六,正好是最圆的时候。银盘给整个院子投下光来,哪怕不开院灯都显得格外清晰。
南归终开门就看向天空,感慨说还得是这里的风景好,自己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如此美妙的景色。陈香叶附和,说村子正好在一片平原上,虽然四周都是山,但距离远,从来不会挡住视线。
他俩手拉手来到厕所门前,南归终惊喜说居然做了干湿分离。
“爸妈手头宽裕后就给爷爷把厕所改了,扩大、装马桶、装淋浴和扶手,地砖也选的防滑款,还装防滑垫,就怕摔倒。”陈香叶憋不住,先一步进里面解手。
爷爷总会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这马桶已经装上七八年了依旧光洁如新,还给上面套个坐垫,洗的不见半点埋汰。旁边挂着香薰小包,这个陈香叶记得,是妈妈从店里给拿来的。
南归终机智地举起自己拿过来的洗漱用具,开始刷牙。他俩已经习惯这样生活,配合默契,被孟姐吐槽明明处对象才几个月,就跟老夫老妻似的。
“嘶……”南归终有点上火,牙龈不适,刷了刷居然出血,疼得呲牙咧嘴。陈香叶看过来,问他待会回去要不要吃点败火的药。
二人正说着,院里突然传来一阵急切脚步声。这声音来得突兀,毫无征兆就响起来,没有任何远小近大的音调变化,如同有人直接原地开跑一般。
就听这位的脚步声布满整个院子,频率、步调和声调没有丝毫变化,最后停在厕所门前。南归终叼着牙刷,不解转头看,陈香叶忙不叠提裤子,也看过去。
在厕所门上方的玻璃窗处,趴着个看不清脸,但眼睛巨大的东西。整个方框内只有俩眼睛,红边黑瞳,看着他俩的眼神中满是惊喜。扣好裤链,厕所门就被敲响。
“咚咚……”两声。
陈香叶心中咯噔一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东西。南归终倒是收起敌意,慢条斯理吐了牙膏沫,接上水漱口。
一时间,厕所里,他漱口的“咕噜噜”声与“咚咚”敲门声重合,听着还挺有节奏。
靠近南归终,陈香叶伸手抓住他衣摆,问外面那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紧张,不是鬼,也不是坏蛋。”南归终擦了嘴,转身就去将门打开。
本以为门外会有个庞然大物,不料在月光下,只站着个身形约莫四五岁孩童的“人”,通体黝黑,看不清身体细节,整张脸似有黑布蒙在上面,只留一双黑瞳孔外全是红色的眼睛。胸前背布包袱,鼓鼓囊囊应该是装着东西。
“南小子,慢慢吞吞成何体统。”这“人”声音尖细,像是刻意掐着嗓子说话,语气虽有不满,更多却是欢快。
南归终指指陈香叶:“内人上厕所呢,总不能让你看吧。”
黑色脑袋左右晃晃,眼睛机械眨动三次,包袱自己打开,露出里面的信封和个十分现代化的纸盒子。祂说:“新活,差人不想来,我送。找你许久,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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