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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六月,热到南归终说自己要脱光挂树上当知了猴。
陈香叶期间回家拿来换洗的夏日衣服,思考再三还是没给父母说自己交往男朋友的事。只说老板一切都好,两个月相处下来,对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老两口简直对这个不认识的老板放心到爆,看着儿子独立自主后没有消瘦,反而圆润些许甚是欣慰,也不多问什么,拿了衣服就让他回去好好干活。
拎着箱子,顶着二人的注视上车,还能听到父母在车外夸南归终真是个好人,干活还给配车。
回到店里给南归终讲了这事,逗得男人哈哈大笑,差点从躺椅上翻过去。等收拾好东西,陈香叶坐回柜台里,想了想,点开了电脑上的扫雷。
也不知道是太热还是怎么回事,生意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连零散来买东西的人都几乎没有。门外除了知了、蛐蛐和小鸟,就剩最开头那家“好再来”的音响动静。
陈香叶实在是好奇这家店,还在南归终的怂恿下进去过一次。那个瘦削的男人比记忆中长得漂亮,只是模样看起来带着些许刻薄意味,下三白的眼睛盯着他时让他觉得后脖颈都冒凉气。
只不过男人的名字和他本人有些不符合,叫高雄。
他们在孟姐的店里也遇到过,比起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样子,男人对孟姐还是很不错,偶尔还提点水果什么的。而孟姐对他的评价也很不错,人长得好看,就是性格别扭了点。
第一次与其有“正式”交流还是次乌龙,负责这个片区的快递员是个新手,投递东西时把两家店以为是一家,将“喜相逢”的东西扔在“好再来”就走掉。
那玩意还是南归终等了两个多月的“收藏”,迟迟等不到,急得在店里抓耳挠腮一整天。直到傍晚,门外才传来脚步声,两个人都好奇探头看,就见高雄黑着脸走进来,手里抓着快递盒子。
“门牌号写不明白吗?”男人语气不悦,进门就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陈香叶应付不来,求助地看着南归终。
自家老板眼里只有快递,嗷唠一嗓子扑上去,抱着快递盒子又亲又蹭,惹得男人表情更加狰狞。陈香叶赶忙站起身迎出去,被对方的气势震住,结巴道:
“谢谢高哥,麻烦你了。”
陈香叶比男人稍微矮上一点,加上随了南归终有猫腰的习惯,此时看着能比对方低大半个脑袋。好在这个人对他的印象似乎很不错,见他走过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翻了个白眼转身就离开。
有被吓到的陈香叶还专门去检查快递盒上的信息,确定地址上明白标记为“喜相逢”。
“快递员新来的。”专心拆东西的南归终分心回答,“以前换了新人也有这种情况。他们觉得我这家店像‘好再来’的仓库,所以放那。”
对这个答案有些许无奈的陈香叶探头去看,发现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是个镀金,嵌有绿色锆石的招财猫摆件。看到这个,他没由来觉得搓火,伸手先一步把摆件抓起来,认真同南归终对视道:
“这是第十七个。”
是的,第十七个。南归终的收集癖简直能让整个后屋变成大仓库,更别提柴房已经成了杂物铺子。
自己这些日子收拾屋,好不容易把客厅一角拾掇出来装上大柜子放这些南归终的小零碎,光是在各种盒子里翻到的同款不同色的招财猫就有十六个。
眼下,第十七个水灵灵出现。
被抓包的人缩着身子,睁大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伸出手示意“请把猫猫还给我”。陈香叶也在这俩月里练出来,可以冷静面对南归终撒娇,严肃地问他路上还有没有。
“没有……”南归终回答时没敢同自己对视,眼神乱飘,摆明在撒谎。
陈香叶也在孟姐影响下学会了叉腰质问,加之自己的身高比南归终高上那么几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比较有压迫感。他紧抓摆件,穷追不舍道:“说实话!不然分床睡了哦。”
他承认这个威胁听上去很无关痛痒,但对于越来越黏着自己的南归终,不亚于把那柜子里的东西全给扔掉。男人哼唧着把身体缩得更小,手指搅动衣摆,没一会擡头露出个讨好的微笑:
“三个……”
“三个?!”陈香叶惊呼。他了解过这东西的价格,是个什么设计师款,普通涂装就在三位数,眼下这个带锆石装饰的,怎么都得5开头的四位数起步。
他深呼吸,看着南归终,把摆件递回去,将手机拿过来。他们俩的手机密码都互通过,偶尔抓起谁手机都直接用。陈香叶虽然没有查聊天记录的习惯,但眼下这家店的“本钱”还剩多少他很在意。
看着银行短信中余额下的数字,陈香叶倒吸一口凉气。在三天前买东西时他瞟过一眼,金额明显要比现在多出来至少小三万的数。点开购物软件,果不其然在待发货和待收货两个词条下,看到十几样有的没的。
“老板……”作为店里及店员、库管、财务于一身的人,陈香叶从父母那里学来的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习惯,简直要变成大锤子,狠狠给眼前这位打扁再打圆。
言罢,就看南归终跟偷吃被发现的大狗子一样,哎呀哎呀地过来蹭他胳膊,撒着娇说自己保证不买了。陈香叶被这样的男人逗笑,心里还没燃起来的火星子瞬间熄灭。
“你那是不买吗?那是因为人家所有款式你都买回来啦!”陈香叶点进店铺看,一溜烟二十个,南归终来了个allin。
男人见他不再生气,伸手抱住他的腰:“这么多招财猫猫,肯定让咱们店里生意红火嘛。而且,你不觉得,那二十个整整齐齐摆两排,看着特帅么。”
“哼。”陈香叶哼了声,把猫猫从南归终手里抢过来,顺顺当当拿去后屋,整齐摆进柜子。整个柜子都是他整理出来的,眼下往里放东西铁定不能经过南归终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个金灿灿猫往里一坐,确实感觉空间都亮起来。他关柜门前,没忍住对着猫猫们拜了拜,请大家伙保佑店里多来些生意。
准备拿着南归终的零食回到店里,突然就闻到从门里飘进来一股十分浓郁的烟味,像是被烧着了的纸,又夹杂许多莫名其妙的香烛气。陈香叶心里一惊,唯恐是南归终那个大马哈点香给店点着。
拔腿狂奔,踏进后门的瞬间,陈香叶被吓得一口气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店里原本开着的灯也熄灭,整个屋子陷入一种奇怪的黑暗。他看不清南归终在哪里,看不清小白在哪里,看不清柜台在哪里。眼前只有黑暗,和站在黑暗中的……
“人”?
几个穿着看不出朝代的古怪服装的巨大生物,打着破烂的纸伞站在店中。三个人站成一行,脸被完全挡在伞的阴影下,只有身上衣物的色彩清晰可辨。
那是一种褪色的红与绿,期间似乎还夹杂着黄色,但更多是看不懂的色彩。衣服整体由许多碎布组成,长长短短随意组合,三个人身上乱得各有不同。
这三位在黑暗中几乎是突出的,巨大,无声,带有大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居高临下的视线随黑暗从四面八方而来,似乎是在看他,又似乎在看着所有东西。
陈香叶身体僵直,瞪大眼睛无法动弹。这和看到鬼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看到鬼最先动起来的是心脏,那么看到这几位,最先不敢动的就是心脏。
这几位带来的压力是种前所未有的新感觉,仿佛整个世界就此消失,自己变成最后一个要被审判的活人。他不敢呼吸,心跳骤然停止,恍惚觉得身体就该自此变为一堆灰,随着夜风飘散就不会再感到被压迫。
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陈香叶已经快要憋死的时候,眼前有东西开始闪烁。是无数白色的光斑,像极了电视机没有信号时出现的雪花点。
随其中一片雪花扩大,扩大,再扩大,它变成了头顶的灯,照亮黑暗的世界,送走那三位,带来呼吸心跳,带来他还活着的信号。
陈香叶跌坐在地,张大嘴巴像个才学会呼吸的人,又像条被抛上岸的鱼急速喘息着。眼睛因为瞪大太久而酸涩,泪水终于想起来出动,滋润的同时,带走心里的不适。
脚步声自耳边响起,他看到南归终和小白同时从角落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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