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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到现在为止,吃饱饭的也不过三代人。(2 / 3)

玄十一抱着胳膊,啧了一声:“这些人还挺聪明,知道往咱们宝安城跑。要是搁别的地方,城门早关死了,谁肯收这么多张嘴?”

林清源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累赘……”林清源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复杂。

他看着那些捧着糙米饭狼吞虎咽的人,看着那些因为一碗热汤而跪地磕头的人。就在几个月前,他在宝安城的巷子里看到那些乞丐,觉得他们已经够苦了。可现在看着这些流民,他才发现,苦难是没有底线的。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想到了现代。那个他来的地方,虽然也有贫富差距,但至少绝大多数吃不起饭的人,也可以通过政府补给活下去。那里的人们,甚至在为减肥而发愁。

一个人要饿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一碗糙米麸皮粥是美味?

林清源想起自己那个时代。他的祖父曾说过,他们家往上数三代,也是吃过苦的。祖父的祖父那一辈,赶上战乱。也逃过荒,吃过树皮草根。

“咱们国家到现在,真正吃得饱饭的人也不过三代。”祖父当时感慨,“所以啊,要惜福。”

那时的林清源不懂。他生在和平年代,长在物质丰富的环境,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只在书里见过。

现在他懂了。

他做的还远远不够,只有提高生产力,创造劳动力,让百姓富足起来。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回去吧。”玄十一拍拍他肩膀,“王爷还等着呢。”

林清源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下那些蹒跚的身影,转身下了城墙。

回到惊蛰院,屋内的暖意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萧玄弈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但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听到门帘响动,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清源有些发红的脸颊上。

“回来了?”萧玄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外头风大,怎么在城墙上待那么久。”

林清源解下棉袄,递给一旁的侍女,走到炭盆边烤了烤手,这才坐到萧玄弈对面,脸色有些沉重。

“王爷,我今儿在城墙上看了半天。”林清源倒了杯热茶,却没有喝,“那些流民……太惨了。一个个面黄肌瘦,跟骷髅架子似的。听下面的人回报,是因为北方几个州府粮食欠收,可上面的粮税却一分没减。地主逼租,官府逼税,老百姓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背井离乡。”

“咔嚓。”

萧玄弈手中的书卷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无尽的讽刺与悲凉:“粮食欠收,粮税不减……呵,这就是大雍的官场。这就是本王的那位好父皇,和那位把持朝政的好太子治理下的江山。”

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百姓过得不好,是官员无能,是朝廷失德。”萧玄弈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受着百姓的供奉,食君之禄,本该为君分忧,为民请命。可如今呢?一个个脑满肠肥,只知道争权夺利,只知道从这些苦命人骨头里榨油!”

他猛地锤了一下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本王虽然有心杀贼,却……”

他没有说完,但林清源听懂了。

那个“却”字后面,是被下毒了的双腿,是被猜忌的身份,是困守一隅的无奈。

他有为君者的觉悟,有救济苍生的宏愿,但现实却像这把轮椅一样,将他死死困住。

林清源心头一酸,走过去,轻轻覆上萧玄弈冰凉的手背。

“王爷。”林清源蹲下身,仰视着萧玄弈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别这么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比这世上八成的当权者都要了不起了。这几千年来,多少帝王身居高位,却如同盲人摸象,看不清国家的根基其实就是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

林清源握紧了他的手,眼神灼灼:“你看到了,你也做了。你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活路。这就是仁。如果你当皇帝,一定会是个千古仁君。”

萧玄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青年。他笑了。那一刻,他眼底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你啊……”萧玄弈反手握住林清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这话以后在外面可不许乱说。”

温情片刻后,话题终究还是回到了现实的困境上。

“阿源,这些流民虽然暂时安置了,但这也只是个开始。”萧玄弈恢复了冷静,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照我们推测的那样,灾情只会越来越重。往后涌进宝安城的人,怕是会成倍增加。”

林清源点点头,神色凝重:“粮食是个大问题。咱们现在的存粮,虽然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若是再来几万人,怕是也捉襟见肘。”

“不光是粮食。”萧玄弈目光变得锐利,指向墙上悬挂的舆图,“这大雍内部出现了流民,意味着国力虚弱。根据韩猛传来的消息,北边的草原上,那些胡人恐怕也在蠢蠢欲动。”

他在舆图上北边的位置画了个圈:“太子如今把持朝政,心思都用在怎么铲除异己上。若是边境真的打起仗来,这粮草批不批得下来还是两说。就算批下来,层层盘剥,到了咱们手里,估计连两成都不到。”

林清源皱起眉头,盯着舆图看了许久,突然眼睛一亮。

“王爷,你说……能不能不打?”

“不打?”萧玄弈挑眉。

“对。”林清源指着边境线,“之前茶马互市之后,边境那些胡人百姓不是安稳了不少吗?他们也就是图个温饱。若是能通过互市,让他们用羊毛、牛皮换咱们的粮食、茶叶、盐巴,甚至咱们的玻璃镜子……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致富。哪有老百姓想打仗呢?只要日子过得下去,谁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林清源越说越兴奋:“咱们可以用经济手段,不费一兵一卒,先把周边那些小部落的牧民给‘收复’了,让他们在经济上依赖咱们。到时候,他们就是咱们天然的屏障!”

萧玄弈听着林清源那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想法,心中虽有触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清源,你的想法很好,若是太平盛世,此计可行,甚至可称得上是经世致用的大才。”萧玄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天时。”萧玄弈指了指窗外的大雪,“今年冬天太冷了。草原上雨水不足,牧草枯死,牛羊大批冻死。失去了依仗的牧民,为了活下去,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南下劫掠。这不是靠互市那点东西能解决的,这是生存之战。”

萧玄弈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坚硬,那是久经沙场的将领才有的谋略:“当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那些胡人部落,到时候会变成最不稳定的因素。如果不打服他们,如果不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就会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

林清源沉默了。他虽然有现代人的思维,但在这种赤裸裸的生存法则面前,他也明白自己的那一套确实有些理想化。

“所以,征兵是迟早的事。”萧玄弈总结道,“这场仗,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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