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狗都嫌(1 / 3)
“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清晨的惊蛰院里,朗朗读书声传出来,拖的长长的语调像是初中生在早读。
林清源捧着本《中庸》,坐在窗边的矮凳上,一脸苦大仇深。他念得磕磕绊绊,那字儿是竖排的,没标点,让他看属实有点困难。
“错了错了。”青影坐在炕上,嗑着瓜子,笑眯眯地提醒,“是‘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你的停顿怎么怪怪的,谁会在三那里停顿啊,你自己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清源“啪”一声把书扣在膝盖上,扭头瞪她:“你行你来!”
“我可不行。”青影吐掉瓜子壳,学着他刚才的腔调,“‘君子而时中’——圣子,您这书读的,时中时不中啊!”
墨痕在旁边绣帕子,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萧玄弈坐在书案后批公文,头也不抬:“继续念。什么都不知道,一张嘴别人就知道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以后我可不想带你出去丢人。”
可恶,羞辱我,我可是所有人里文凭最高的我只是不擅长这些罢了。
不过林清源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悻悻地重新拿起书。肯定是昨晚泡澡时被萧玄弈问住,回答错了让萧玄弈记住了。
他是现代教育出来的理工硕士不假,可古汉语的之乎者也,跟他会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他硬着头皮往下念,心里嘀咕:这不就是“上层政策再好,没有实际效果老百姓也不信;下层做得好,但没地位,说话也没人听”吗?非要说的这么文邹邹的,难怪古代文盲率高。
正念着,院门忽然“砰”一声被推开。
玄八气喘吁吁冲进来,连门都没敲:“王爷!京城来人了!”
屋里四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林清源“蹭”地站起来,书都掉地上了:“京城来人?是朝廷的官员吗?”
玄八:“我不知道啊,我都没见到人呢是钱伯给我说的,人在前厅呢,钱伯说王爷最好亲自去一趟。”
林清源继续猜测:“还要让王爷去,是不是皇上派来的眼线?要不要……”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青影翻了个白眼:“你慌什么?人还没见着呢,就想着打打杀杀。王爷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人败坏的。”
她转向萧玄弈,语气正经了些:“再说了,王爷之前处置的都是皇后派来的人。如果这次是皇上派的,可没那么好打发。”
萧玄弈放下笔,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有些无语:“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俩倒好,还没见着人,连后事都替人家想好了。”
话音刚落,院门“哐当”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站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梳着高高的发髻,鬓角垂下两缕头发,用红绳系在胸前。一张脸生得精致,眉眼间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可表情满是娇纵的。
林清源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孩子的穿着——深秋的北境,寒风刺骨,这少年居然只穿了件宽袖长袍,薄薄的一层丝绸,连件外氅都没有。袖子宽大得一举手就能露出腋下,看着都冷。
“哥!你这幽州可真够冷的!”少年一张口,声音清脆,带着京城口音,“早知道让你派人接我了!”
屋里一片寂静。
青影手里的瓜子掉了,墨痕的针扎到了手指,林清源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只有萧玄弈,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萧玄墨,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来,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私自潜入王爷的封地,玄武卫没把你当奸细抓起来,算你运气好。”
四皇子!这是四皇子萧玄墨!
这时钱伯才气喘吁吁追到门口,扶着门框直喘:“王爷恕罪……小王爷吵着要见您,老奴实在拦不住啊!”
萧玄弈摆摆手:“不怪你。去给他收拾个院子,再找几件厚衣服——这傻小子,从京城来,一点御寒的衣物都没带。”
萧玄墨大摇大摆走进来,一屁股坐的萧玄弈面前的矮凳上,还嫌弃地掂了掂桌上的镇纸:“哥,你这儿也太简陋了。”
“爱住不住。”萧玄弈瞥他一眼,“说吧,你来幽州干什么?母妃把你当眼珠子似的看着,能放你出来?”
萧玄墨撇撇嘴,那张精致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讥诮:“她?她管过我吗。也就偶尔犯病的时候,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
他从怀里摸出个浅黄色的信封,随手扔在书案上:“喏,她给你的信。最近她疯得更厉害了,可能自己也感觉到了,就让我来找你。”
萧玄弈拿起信封,没急着拆,只是看着弟弟单薄的衣衫:“怎么就穿这么点,一路怎么过来的?”
“你懂什么这可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风一吹起来飘飘然,可风流了。我骑马过来的。”萧玄墨一脸理所当然,“我又不像你,腿脚不方便,只能坐马车慢吞吞的。”
这话说得刺耳,屋里气氛顿时一僵。
青影和墨痕脸色都变了,玄八更是握紧了拳头。
林清源皱起眉,看向萧玄弈。出乎意料的是,萧玄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墨痕,带他去‘听雪轩’,缺什么从库里拿。再让厨房煮碗姜汤,别染了风寒。”
墨痕应了声,走到萧玄墨跟前:“四殿下,请跟我来。”
萧玄墨站起身,临走前还打量了林清源几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等他跟着墨痕出了院子,屋里的气氛才重新活过来。
林清源立刻凑到萧玄弈身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王爷,这真是您弟弟?你俩长得……除了嘴,哪儿都不像啊?”
萧玄弈闻言,抿了抿唇,不太高兴地看了他一眼。
林清源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找补:“那个……我的意思是,四皇子长得太精致了,跟画儿似的。王爷您长得……呃,英气非凡!”
萧玄弈没接这拙劣的恭维,只是转移了话题道:“他长得像舅舅。”
“舅舅?”
“嗯。”萧玄弈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很平静,“我母亲的哥哥,凌怀远。”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向林清源展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京城凌家,曾经出过一对兄妹,被誉为‘凌氏双璧’。兄长凌怀远,十八岁随军出征,二十岁独领一军,六万打十万,痛击胡人。成了当年大雍最年轻的将军,一时间风头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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