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谁不命苦呢(2 / 5)
这人是谁?他的汉语太自然了,自然到先知这个身份更像是一个面具。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出现在胡人王庭?为什么对火药如此了解——
“你身上流着胡人的血。”呼延格忽然又开口了。这回他换了胡语,一旁的亲卫立刻翻译成磕巴的汉语:“单于问你,为何你连胡语都不会?”
林清源一怔。
呼延格独眼瞪着他,像看一个叛徒。
“我是在汉人家长大的。”林清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没接触过胡人。”
他说的是实话。穿越前他是汉人,穿越后这具身体的身世他是知道,但从未深究。
他在宝安城忙着种土豆、造玻璃、搞教育、做炸药,哪有功夫去想自己血缘里那二分之一从何而来。
但这话落在呼延格耳朵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狗杂种!”呼延格的脸骤然扭曲。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林清源胸口——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炸弹,杀了我们多少族人!”
这一脚没有留情。
林清源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毡毯上,胸口如同巨石猛击,感觉肋骨都要断了。他蜷起身子,剧烈地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呼延格还不解气,大步上前,脏话像连珠炮一样从他嘴里喷出来。林清源听不懂具体在骂什么,但那语气里的恨意,不需要翻译也能明白。
帐内其他胡人将领也跟着躁动起来,有人拔出弯刀,有人向前逼近。
“单于。”先知忽然出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帐沸腾的杀意。
“如果把他打死了,谁来为您造炸药?”
呼延格的脚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林清源——少年脸色惨白,嘴角渗出血丝,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恐惧。
呼延格放下脚,深吸一口气。
“把他带走。”他转身,“三天之内,做不出炸药,也不用留着了。”
他顿了顿,背对着林清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到时候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
先知把林清源带到了另一顶帐篷。
这里比方才那顶小些,也更安静。毡壁上挂着一幅地图——不是胡人惯用的羊皮纸,而是萧玄弈书房里那种精细的绢帛,山川城池标注分明。案上堆着书卷,林清源瞥见封面上的汉字。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先知面对着他,缓缓摘下兜帽。
林清源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难定义的脸——轮廓比汉人深,比纯血胡人浅;颧骨略高,下颌线条柔和;肤色不似草原风沙磨砺出的粗糙,却也不像京城士族养尊处优的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发。和林清源一样,是卷的。
但又不完全一样。林清源的卷发是细密柔软的,带着少年人尚未褪尽的光泽;而先知的发丝枯燥,夹杂着零星的白,像是被风霜侵蚀过。
他比林清源预想的年长,约莫三四十的年纪。五官更偏向中原人,眉眼却有种说不清的疏离感。
他低下头,看见林清源正盯着自己。
“没想到?”先知扯了扯嘴角,算不上笑,“我和你一样。也是混血。”
他蹲下身,开始解林清源手腕上的绳索。动作熟练,三两下就松开了。
林清源活动着僵硬的手腕,没有说话。
先知的目光落在他发间——那里有几根细小的辫子,是宝安城时墨痕亲手给他编的,混在凌乱的卷发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你倒是对自己的身份适应得很良好。”先知语气不明,“我听说你在宝安城搞什么全民教育,连胡族的人都得入学?”
林清源揉着手腕上的勒痕:“有什么问题吗?”
先知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些野蛮人真的能被教化?”他站起身,背对着林清源,声音带着惋惜,“你太天真了。”
“为什么不能?”
先知没有立刻回答。他回过头,看着林清源,那眼神里有复杂的审视。
“就算这些孩子学成了,中原的汉人也不会接纳他们的。”他说,“他们绝不允许别的种族能和他们并肩。”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以为我没有踏出过这片草原吗?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
“我十五岁时,三个月就学会了汉语。去你们中原求学时,那些四书五经,我看一遍就能背。先生考校,我答得比那些坐在学堂里的汉族子弟更快、更好。”
“可是没有先生愿意收我。为了学习我只能站在窗外。冬天脚冻僵了,夏天晒到脱皮。而那些坐在学堂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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