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谁不命苦呢(4 / 5)
侍女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居然真的是林博额!”她双手攥紧衣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清源愣住了。
“博额?”他重复这个陌生的词汇,“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侍女——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颊被草原的风吹出两团红晕,她用力点头。
“是你叫,不是我。”她努力组织汉语,“去过宝安城的胡人,都这样叫你。”
她想了想用尽毕生所学,又补充道:“博额是胡语,意思是……圣人。”
林清源沉默了一瞬。
他不知道那些从宝安城回到草原的胡人商队、俘虏、流民,把他的名字带了回来。他更不知道,这个“博额”的称呼,已经悄悄在胡人底层中流传。
“你叫……”他问。
“侍女说,“我叫贺喜格。”
“贺喜格。”林清源念了一遍,“你去过宝安城?”
贺喜格点头,又摇头。
“我没有去过。”她说,“但是我们部落,在边境上养马。去年冬天,雪很大。”
她的汉语词汇不够用了,手比划着,从胸口一直压到膝盖:“到这里。”
“雪灾。”林清源说。
“对,雪灾。”贺喜格感激地看他一眼,“马匹冻死很多。阿爹说,我们活不过冬天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又扬起来:
“但是宝安城开了互市。我们部落的干酪、马匹,换到了粮食和盐。还有羊毛。”
她用手比划:“有了这些,我们在冬天活下来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清源:“阿弟说,是林博额让这些发生的。阿爹卖了两匹马,让他在宝安城读书,学了本事回来教部落的孩子。还说那里的学堂不收钱,还管一顿午饭。”
她的眼睛映着火光。
“所以我知道林博额。你不会伤害我们。”
林清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帐外隐约传来胡人士兵的喧哗,酒令、笑声、咒骂。那些声音离这里很远,又似乎很近。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林清源问。
贺喜格的眼神暗了暗。
“单于要打仗。”她低下头,“到我们部落抓丁。只要是还能动弹的男人……都被带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阿爹年纪大了,要上战场我不放心。我跟阿妈说,我去照顾阿爹。”
她没有说更多。
但林清源听懂了。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战争给底层的老百姓带来了什么呢?是骨肉分离?还是生命的威胁?
贺喜格却已经收拾好碗碟,站了起来。她低头看着林清源,脸上满是坚定。
“林博额。”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林清源抬眼。
“今晚。”贺喜格把碗碟拢在胸前,声音轻得像风,“等他们喝醉了,我就想办法带您出去。”
她没有等林清源回答,转身走向帐门。
毡帘掀起的瞬间,夜风灌进来,带着草原的寒气。她的背影在夜色中很小,很单薄,却又很坚强。
林清源看着那帘子重新落下。
他靠回毡毯上,闭上眼睛。
胸口的钝痛还在,呼吸时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先知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他对你,真的没有防备?’让他想起那封被收好的信。
“勿念,一切安好。我也很想你。”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萧玄弈出关了没有。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不在,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黑脸吧。
说不定会骂人。
林清源自娱自乐的想着某人抓狂的模样,在此之前,他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三天。
他睁开眼睛,看着毡帐顶棚的骨架。风从缝隙钻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
不管贺喜格要做什么,三天之内,他必须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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