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胡人偷袭,磺胺登场(3 / 4)
“顾、衍。”萧玄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你再多说一个字,本王立刻把你扔到前线去喂胡人。”
林清源眼看误会要闹大,赶紧插到两人中间,双手乱摇:“不是不是!顾衍你误会了!不是那种女人!是……”他比划着,绞尽脑汁找一个准确的词,“是那种……女扮男装!混在军队里的女人!”
“女扮男装?”顾衍的怒火卡在半空,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放松下来,还带了点不屑,“原来是女扮不……哎,等等。”
他眨眨眼,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品了品“女扮男装”、“混在军队里”这几个字,眼睛慢慢瞪圆了,声音陡然拔高:“花、花花花……花木兰?!”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玄弈,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那表情在问:你这儿还有这戏码?
萧玄弈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端起茶盏低下头抿了一口,没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军营里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林清源无奈地摇摇头,转向萧玄弈继续汇报:“就在我们用‘磺胺’救人的时候,有个伤兵整个人快被胡人的一刀劈开了。原本以为没救了,结果大夫在止血缝合、切脉查探的时候才发现……这竟然是个女子。”
顾衍听得倒吸凉气:“整个人快被劈开了?那她……她长什么样?能在军营里这么多年不被发现?”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想象:虎背熊腰?声如洪钟?面目粗犷?
林清源挠挠头:“当时她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模样。不过看骨架,应该挺……高大的。”他比了比自己的头顶,有点郁闷,“好像比我还高点?”
顾衍看向林清源——少年身量在同龄人中已算修长,但毕竟才十六,还在抽条。他又脑补了一下,点点头,觉得合理。
萧玄弈放下茶盏:“明日,本王亲自去后营一趟。”
林清源立刻道:“我也去!”
顾衍赶紧举手,凑热闹不嫌事大:“我也去我也去!此等奇事,岂能错过!”
萧玄弈瞥了他一眼,没反对。多他一个不多。到时候惹他不高兴直接把他扔那,让顾衔自己来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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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前往后方军营的马车队竟然比昨天还要壮观。
林清源掀开帘子一看,好家伙,后头跟着几十个宝安城的大夫,甚至还有些白发苍苍的老郎中。
这些大夫私底下有个自己的小圈子,消息穿的可快了。圣子新制神药,可治发热化脓,且不藏私,愿与同行共研!这对任何一位有追求的大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至于那群老匹夫说的军营里发现女子之事……咳咳,那只是顺便听听的“趣闻”。
军营这边,消息更是插了翅膀。一夜之间,“雷哥是个女人”的传闻,从伤兵营扩散到整个后营,乃至附近驻扎的部队。士兵们交头接耳,震惊、好奇、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杂。毕竟章雷在他们不少人眼中,是个打仗勇猛、讲义气、虽然沉默寡言但很照顾新兵的好兄弟、“雷哥”。突然变成“雷姐”,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萧玄弈三人刚抵达后营辕门,得到消息的韩猛已经带着几个将官匆匆迎了出来。这位沙场悍将此刻脸色有些尴尬,上前抱拳行礼:“末将参见王爷。末将……御下不严,请王爷责罚!”
萧玄弈摆摆手,示意他边走边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猛跟在轮椅旁,抹了把脸,粗声粗气地开始解释:“这女子名叫章雷,咱们到宝安城那年收进来的。那时候胡人一支游骑南下,屠了她住的村子。我们接到烽燧报警赶去时,村子已经烧光了,只从地窖里扒拉出四五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都吓傻了,身上或多或少带伤。全都是男孩子,章雷当时就混在其中,脸上抹得乌漆嘛黑,穿着男孩的破衣服,又瘦又小。”
他回忆着:“进军营前照例要检查身体,脱衣验看有无隐疾、刺青,也防细作。但……她那时候才十二三,没发育,以前检查也随便不用全脱,检查的老兵没看出来异常。后来进了军营,她训练刻苦,力气比同龄男孩还大,沉默寡言但肯拼命,几年下来,从小兵升到了小队长。末将……末将属实没想到啊!”
韩猛说着,又头疼地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
萧玄弈听完,没表态,只问:“和她一同被救的那几个孩子呢?他们也不知道?”
韩猛侧身,看向身后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士兵:“王小石,你来说。”
那士兵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报告王爷,我们是知道雷哥……不,雷姐身份的。”一名士兵红着眼眶,“但当时村子都没了,父母双亡,如果不把她带进军营,她一个女娃在外头根本活不下去。雷哥是我们村打架最厉害的,她力气比我们都大!请王爷恕罪,她打仗比我们大多数人都厉害,杀胡人也最狠。王爷,求您……求您让她留下来吧!”
萧玄弈的脸色稍微缓和,却依然冷哼一声:“胡闹!这是能力的问题吗?这是纲常军法!若人人都效仿,本王的军队成了什么?”
说完,他拍了拍轮椅:“推本王进去,看看这个让你们护着的‘雷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行人来到伤兵营最大的那个帐篷。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说话声和几声痛哼。掀帘进去,只见帐篷中央那张简易木床边,围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众人回头,见是端王亲至,慌忙跪倒行礼:“参见王爷!”
床上那人原本半靠着,闻声猛地一颤,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床。她上半身缠满了绷带,裹成了木乃伊,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动作却未停。
林清源离得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胳膊:“别动!你伤这么重,不用行礼!”
入手处,是结实坚硬的手臂肌肉,隔着单薄的病号衣也能感受到力量。林清源扶着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的脸——这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血污模糊看不清,今天擦洗干净后,露出一张颇为英气的脸庞。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的小麦色,眉毛浓黑,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干裂。
最让林清源在意的是高度——他扶着她,平视过去,视线正好落在对方的下巴和脖颈处。
自己……好像只到她耳朵尖?
林清源默默地在心里比划了一下,有点郁闷:自己好歹也有一米七几了,这章雷得有多高?一米八?一个女人,长这么高?
章雷被林清源扶住,也愣了一下。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五官深邃精致,皮肤白皙,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是笑容的表情:“谢、谢谢公子。我没事,伤口……不怎么疼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并非想象中的粗嘎,反而有种中性化的低沉。
她稳了稳身形,目光越过林清源,落在轮椅上的萧玄弈身上,眼神立刻变得坚定而恭谨。她推开林清源的搀扶,忍着痛,单膝跪地,低下头:“罪卒章雷,参见王爷!”
萧玄弈打量着跪在面前的女子。她跪着,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即便重伤虚弱,那股军人的硬朗气息也遮掩不住。他缓缓开口:“章雷,你可知女子擅入军营,按律当如何?”
章雷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淳朴与坚毅的决绝:“回王爷,知道。轻则逐出,重则……处斩。”我
帐篷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沙哑的声音在回荡:“但我恳请王爷,听我一言。”
萧玄弈没有说“准”,也没有说“不准”,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章雷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她站直身体,抬手,开始解自己病号裤松垮的腰带。
“你做什么?!”顾衍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避开目光。
章雷动作不停,很快将裤腰褪下一些,露出小腹。那里,一道狰狞的、三寸多长的陈旧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她平坦的腹部。
“我八岁那年,胡人到我们村子搜刮粮食。”她的声音很平淡,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头发颤,“一个胡兵,用刀扎进了这里。好在被路过的游方郎中救了,命保住了,但郎中说……我这辈子,不可能再做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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