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皇室秘辛(1 / 3)
在一堆杂物中间,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个用粗糙铁片和木头固定起来的装置——几片不同弧度的玻璃镜片,被安置在一个可调节的铜管两端,下面是一个简陋的木制载物台。
虽然简陋得可怜,但林清源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显微镜的雏形!
他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拿起那个“显微镜”,对着光线看了看。镜片磨制得不算特别均匀,但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凸透镜组。问题也很明显:下面没有反光镜,光源不足。
“有蜡烛吗?或者油灯?”林清源问。
莫日根赶紧点起一盏小油灯,挪到旁边。林清源调整了一下镜片的角度和距离,又从窗边的花盆里掐了一小片叶子,撕开放在载物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睛凑到目镜前,另一只手小心地调整焦距。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色块和光影。他耐心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调节装置。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当那些规整的、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四边形结构,呈现在他眼前时,林清源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真的是……真的是细胞壁!显微镜!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他放下显微镜,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用力拍了拍莫日根结实的胳膊:“那不是奇怪的东西!那是……那是叶子里面本来就有的结构!只是太小了,我们平时看不见!莫日根,你立大功了!”
莫日根被拍得有点懵,但听到“立功”,黝黑的脸上顿时露出憨厚又带着点茫然的笑:“真、真的?不奇怪?”
“当然不怪!这是好东西!天大的好东西!”林清源宝贝似的捧起那个简陋的显微镜,“这个我先拿走了。你放心,我这就去禀报王爷,给你请功!让你当玻璃厂小组长!还给你发奖金!一样都少不了你的!”
莫日根一听“组长”、“奖金”,眼睛彻底亮了,搓着大手,嘿嘿直乐,显然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到底捣鼓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
林清源抱着显微镜,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回头,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宝安城吗?需不需要王府帮忙安置一下?”
这话问得含蓄,但莫日根在王府待了这些年,再憨实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圣子这是既想嘉奖他,又有点不放心他的来历和忠诚。
他连忙挺起胸膛,语气诚恳:“公子放心!我娘死得早,我爷以前是草原上的牧人,后来受伤了,逃荒来的宝安城。王爷心善,收留了他,我爷也死了我爸接替他,现在就在王府马厩喂马,我姐在王府的厨房打下手,我们一家都感激王爷大恩!我莫日根这辈子,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粝,却格外有分量。林清源看着他朴实的眼神,心下稍安,点点头:“好,我信你。好好干,你以后有大好的前程。”
说完,他手上抱着显微镜,兜里揣着望远镜,像捡了宝一样,急匆匆地往回赶。鲁小宝赶紧跟上,留下莫日根站在原地,还在为自己即将当上“小组长”和拿到“奖金”傻乐。
惊蛰院里,气氛可没这么欢快。
萧玄弈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眉头紧锁。萧玄墨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对面椅子上,小脸皱成一团。
“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萧玄弈缓缓念出其中的一句,冷笑一声看向弟弟,“萧玄墨,这是你写的?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忧郁悯人的文风了?你懂什么叫私愧?还尽日不能忘?你这几天不是吃得香睡得着,昨天还溜去库房偷土豆了?”
萧玄墨狠狠地点头,声音响亮:“回皇兄!这字字句句,皆是臣弟在禁闭室中,对着青灯古佛,深刻反省而得!每一笔、每一划,都是臣弟亲手所写!”
萧玄弈翻了翻后面的纸页。字确实是萧玄墨那如同狗爬一样的字体,但里面的引经据典和逻辑严密程度,根本不是这个逃学惯犯能想出来的。
他心里清楚,这背后肯定有顾衍的功劳。估计是顾衍口述,这小子抄了一万字。
但这检讨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萧玄弈的目的也就是给个教训。既然这小子肯老老实实地抄上一万字,说明态度已经到位了。
他正要挥手让萧玄墨滚蛋,书房门砰一声被推开,林清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怀里抱着个古怪玩意儿,手里还拎着个铜管。
“王爷!快看!好东西!”林清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萧玄弈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这又是什么?”
“望远镜!还有……显微镜!”林清源把东西往书案上一放,语速飞快地把莫日根如何发现透镜特性、如何做出望远镜、又如何“反向”做出显微镜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看到植物细胞时的激动失态。
萧玄弈先拿起那个粗糙的黄铜望远镜,走到窗边,学着林清源刚才的样子,对着远处望去。当他通过这根小小的铜管,看清了百步开外树叶上的脉络时,这位素来沉稳的统帅,心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此物……若用于两军对垒,侦察敌情,可比千军万马。”萧玄弈眼神深邃,瞬间看穿了它的军事价值。
林清源猛点头:“没错!而且工艺不难,可以批量制作,优先装备边军哨探和将领!”
萧玄弈放下望远镜,又看向那个更古怪的显微镜:“这个……看小物?”
“对!能看清叶子脉络,甚至……或许能看清伤口细微之处,水源是否洁净。”林清源暂时没提细胞和微生物,那太超前,“对医学、对探查细微痕迹,可能也有大用。”
萧玄弈沉吟片刻,果断道:“莫日根此人,重赏!就按你说的,玻璃坊小组长,赏银十两,其父亦可酌情安排轻省差事。此二物制法,须严格保密,参与者皆要核清底细,严加管控。望远镜的制造,由你亲自盯,韩猛那边派人配合,先做一批,送到边防试试。”
林清源自然没意见,两人就着如何嘉奖、如何保密、如何应用,低声讨论起来。
被晾在一边的萧玄墨,眼珠子早就黏在了书案上的望远镜上。见兄长和清源哥哥说得投入,没空管他,便偷偷摸摸蹭过去,小心翼翼拿起那个黄铜管子,学着样子,凑到眼前,朝窗外看去。
“哇!”他低低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又忍不住看了又看,“树上的鸟!连羽毛都能看清!那边屋顶的瓦片……裂纹都看见了!真好玩!”
林清源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好玩吧?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萧玄墨一边看一边流口水,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他得想方设法从三哥那儿顺一个过来。到时候带着它去打猎,那还不一箭一个准?
夕阳余晖洒在惊蛰院里,玻璃镜片折射出一道绚烂的虹光。
林清源看着正摆弄显微镜的萧玄弈,和正举着望远镜看鸟的萧玄墨,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都没有干预这里的人自己就研究出了光学仪器,果然只需要稍加引导,这个时代的人们就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工业文明的彼岸狂奔而去。
﹉﹉﹉
位于王府东侧不远的一条清净巷子里,一座新收拾出来的小四合院门口,今日颇为热闹。
唐玉颜决定在宝安城长住,不再四处奔波。他便在离端王府不远的这条巷子里,置办了这座小巧却地段颇佳的四合院。今日算是乔迁之喜,他也没大张旗鼓,只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来吃顿便饭。
受邀的不过寥寥数人:林清源、顾衍、萧玄墨、林晓晓,以及苏瑾。至于端王萧玄弈,一来他本就不喜喧闹人多的场合,二来今日确有与沈知节有边务会议,便只让林清源带了份贺礼过来。
众人如约而至。推开那扇新漆的乌木院门,入眼便是一惊。
院子不算大,但打理得极为精致。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角落植着几丛翠竹和秋菊,一口青瓷大缸里养着几尾红鲤。正房与东西厢房的门窗棂格都雕着精细的花纹,透着股低调的讲究。
更让人咋舌的是屋内的陈设。迈进正堂,紫檀木的桌椅家具泛着幽暗的光泽,触手温润沉重;架子错落摆着几件官窑瓷器,釉色温润;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名家手笔,显然价值不菲。
“唐老板,您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顾衍啧啧称奇,绕着多宝阁转了一圈,“这紫檀的案子,这钧窑的笔洗……您这是把家底都搬来宝安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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