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被给就不给呗,那么凶干什么(1 / 2)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林清源与前来换班的侍女青影交接完毕,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退出了萧玄弈的卧房。
只是那背影,在萧玄弈看来,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丝餍足后的懒散,像一只偷吃了鱼、心满意足溜走的猫。
萧玄弈按了按眉心,昨夜种种光怪陆离的对话和那小子最后那石破天惊的对话,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
理智告诉他,这极可能只是一个疯子的呓语,但内心深处,那被勾起关于权力巅峰的隐秘渴望,却如同野火燎原,难以彻底扑灭。
他需要冷静,也许事实的验证可以让他的头脑清醒下来。
“去,传匠作处的赵工头来。”萧玄弈对侍立一旁的青影吩咐道,声音听不出异样。
不多时,赵磊便躬着身子,被引了进来。这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此刻眼睛却炯炯有神,身为王府匠作处的顶尖大匠,尤其擅长金属冶炼和锻造。
“小人叩见王爷。”赵磊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前几日着你们打造的那张床榻,用着不错,匠作处凡参与之人一人五两银子。说吧,怎么造出来的?”萧玄弈靠在轮椅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提到这个,赵磊脸上立刻露出混合着兴奋与敬佩的神色:“小的替匠人们谢过王爷,不全是我们的功劳,主要还是王爷您派来的人,小人不得不说,没有阿源小哥画的图样……我们都不知道做的什么玩意!”
“哦?何等精妙法?”萧玄弈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道。
赵磊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比划着手势:“王爷您有所不知!寻常工匠都技艺都是师徒口耳相传,看个大概形状尺寸。可阿源小哥那图纸!”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那叫一个全面!长宽高,三视图,剖视图,局部放大图……层次分明!虽然上面那些弯弯绕绕的胡人数字小人看不太懂,但他标的中文尺寸和注解,那是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床垫内部‘弹簧’的勾连方式,画得那叫一个细致!小人打了一辈子铁,做过无数机括,还是头一次见到能把想法表达得如此明白的图纸!省了不知道多少口舌和试错的工夫!”
他搓着手,由衷叹道:“王爷,这画图的本事,简直就像给咱们匠人开了天眼!以前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巧思,现在都能落在实处了!若是能推广开来,咱们匠作处的效率,定能翻上几番!”
萧玄弈静静听着,眸色深邃。他虽不通匠艺,但明白这种代代流传对于工程的重要性。那小子随手画出的图纸,竟有如此效用?
赵磊激动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恭恭敬敬地双手呈上:“王爷,还有一事禀报。按阿源小哥之前提点的‘高碳钢’炼制改进之法,调整了燃料配比和锻打淬火的时机,您瞧瞧这个——”
他揭开厚布,里面是一把形制普通、毫无装饰的短匕,刃长不过七寸,通体黝黑,只在刃口处流转着一线幽冷的寒光。
萧玄弈接过短匕,入手沉甸甸,比寻常匕首重上一些。他拇指轻轻拂过刃口,触感异常锋利。他抬眼看了看赵工头。
赵工头会意,立刻从自己随身工具箱里拿出一把王府护卫制式的精钢短刀——这已是军中百夫长以上级别才能配备的优质武器。
萧玄弈左手持制式短刀,右手握着新打造的匕首,两刃轻轻相交。
“铿——嚓!”
一声并不刺耳却异常清脆的摩擦声后,制式短刀的刃口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而新匕首的刃口,完好无损,连一丝白痕都未见。
萧玄弈瞳孔微缩!他又用力试了两次,结果依旧!新匕首的硬度和韧性,明显远超现有的精钢武器!
“王爷!”赵工头声音都在发颤,这次是纯粹的狂喜,“这‘高碳钢’的不仅硬度、韧性远超咱们现在的熟铁和普通精钢!而且产量还比精钢高,足以做到大规模生产,哪怕只是先装备王爷您的亲卫营,那战力……”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意味着,在同等训练水平下,他的士兵将拥有更锋利、更不易卷刃崩口的武器!在战场上,这就是更高的杀戮效率和更强的生存能力!对于任何一个将领,尤其是像萧玄弈这样如今依旧掌控边军的人来说,其意义不言而喻。
萧玄弈握着那柄黝黑的匕首,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的手感,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财富、治策、军械……那小子昨夜蛊惑的话语,正以一种令人心惊的速度,一点点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将匕首放下,沉声道:“此事,列为王府匠作甲等机密,参与工匠一律重赏,但严禁外泄工艺细节。产量之事,徐徐图之,务必求稳。”
“是!小人明白!”赵工头连忙应下。
“对了,”萧玄弈似乎想起什么,“过几日便是中秋,照例军中将领与府内幕僚会有宴聚。届时,多做些改进的军械小样,一并呈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正好借此机会,既提振麾下士气,也稍稍展露实力,敲打一些暗地里可能存着别样心思的人。
赵工头自然连声答应。
正事谈完,赵工头却没有立刻告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扭捏,搓着手,欲言又止。
“还有事?”萧玄弈瞥他一眼。
“王爷……”赵磊壮着胆子,期期艾艾地开口,“林清源小哥……实在是天赋异禀!心思奇巧,于匠造一道,见解独到,往往能发前人所未发。您看……他如今在您身边伺候,虽是荣幸,但终究是做些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活计……是不是,有点太屈才了?”
他偷眼觑着萧玄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若是能将他调到匠作处来,偶尔指点一二,定能让我等处受益匪浅!这般人才,埋没在后宅,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赵工头这话倒不全是为王府公心。他来之前,府里一些关于王爷和那个卷毛小厮的暧昧传言,都已经飘到了匠作处那些糙老爷们耳朵里。什么夜夜留宿、宠爱非常、能和王爷睡到一张床上……赵工头虽不全信,但也觉得,若真是王爷的“枕边人”,放在身边伺候也说得过去,可这明明是块搞技术的璞玉啊!放屋里当摆设,这不是耽误事吗?
萧玄弈听了,眉头瞬间蹙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沉声道:“不行!”
语气之断然,让赵磊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萧玄弈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缓了缓神色,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赵工头,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但阿源此人……其能,或许远不止于匠造之术。偏安匠作一处,反倒是限制了他。”
赵工头心里嘀咕:舍不得就说舍不得嘛!什么“其能不止于此”,还不就是想把这么个有能耐的小男宠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唉,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怕的龙阳之好啊……赵工头暗自撇撇嘴,颇有些为技术人才被耽误而感到惋惜。
“是,是小人考虑不周,王爷自有安排。”赵工头不敢再多言,恭敬告退。
书房内恢复了寂静。萧玄弈揉了揉额角,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让林清源离开自己视线范围,绝不仅仅是因为“舍不得”或觉得他能力不止于此。
那小子身份成谜,言行诡异,昨夜更是吐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言论。将他放任出去无人监管?万一他真是哪个对头派来的细作,或是背后另有图谋,岂不是将利刃亲手递到敌人手中?
只有将他牢牢控在身边,置于自己的监视之下,慢慢查清他的底细,才能决定如何使用真正“使用”他。
但赵工头的话,也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过几日的中秋宴聚,军中将领、王府幕僚、可以说自己的势力都会到场。这既是一个展示实力、凝聚人心的场合。也是将他这个端王身边新出现,引起不少猜测的“阿源”,正式推到台前的时候。
林清源不能再只是一个简单的王爷身边得用的小厮。他需要一個身份,一个既能解释他偶尔展现出的惊人才能,又能合理掩盖他那些不着调行为,还能让在场那些或多或少有些傲气和探究心的人勉强接受的身份。
这可真是个难题。
萧玄弈盯着桌上那柄黝黑的高碳钢匕首,陷入沉思。
说他是个流落民间的工匠奇才?可他那手漂亮的图纸和超越时代的见解,绝非普通工匠能有。说他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哪家读书人会是这副德性?还精通算学和匠造?说他是什么隐士高人的弟子?这倒是个常见的套路,可也得编圆了,哪门哪派,师父是谁,为何沦落至此?还得解释他那异族特征和古怪癖好……
萧玄弈想得头都大了。既要显得有分量,又不能太高调引人过度深究;既要合理,又不能太普通镇不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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