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诡计多端的画图狗(1 / 1)
天气越来越冷了,守夜便成了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林清源便跟两个丫鬟换了班,两个丫鬟上白班,他上夜班。
北方的现在处于一种昼夜温差很大的时候,中午热的直流汗,早晚恨不得穿棉衣,林清源守夜就很鸡贼,萧玄弈睡到后半夜总感觉腿边毛绒绒的,模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一鼙鼓撅在床边,原来是阿源啊,以𠃌型睡在床上吗,怪可怜的。
清晨,林清源是被膝盖和腰背传来的阵阵抗议给硬生生疼醒的。
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惊蛰院内寂静无声。他蜷缩在王爷那张奢华却对他极不友好的紫檀木拔步床脚踏边的狭窄空隙里,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自从能贴身伺候王爷。入秋天冷了,也不好让姑娘们受这罪,他还能不要脸钻被窝,姑娘们只能站门外。
夜里他便需在王爷内室脚踏边值守,以备不时之需。萧玄弈似乎默许了他这种偷偷给自己涨福利的行为,对于他偷偷钻被窝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拔步床气派非凡,雕梁画栋,床顶四周还刻有小小的麒麟,四周都有精美的围栏和架子,宛如一座小屋子只在一侧留有出口。
问题是,这床是按照萧玄弈未中毒前的定制的,对于萧玄弈自己来说,长度绰绰有余,但对于只能蜷缩在脚踏边、甚至有时靠在床上打盹的林清源而言,这床的高度和封闭结构就十分难受了。他要么只能跪坐在地上,趴着床沿睡,要么就得像昨晚后半夜那样,脑袋在被子里鼙鼓在外面,腿还半屈在脚踏上。
更让他吐槽的是,这床的木质坚硬,即便铺了厚厚的锦垫,对于习惯了现代柔软床垫的他来说,还是硌得慌。夜里王爷翻个身,或者腿疼时无意识动一下,他都能立刻惊醒,然后小心翼翼地换个姿势抱着怀里的腿。
“万恶的封建社会,连个值班床都不配……”林清源内心默默流泪,揉着酸痛的膝盖,慢吞吞地爬起来,开始准备清晨的伺候工作。
等萧玄弈醒来,由他扶着靠坐起来,丫鬟进来晨间洗漱时,林清源那双总是没什么感情的眼睛,今天却难得地那张拔步床上多瞟了好几眼。
“王爷,”林清源一边拧着热布巾,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昨夜……睡得可好?”
萧玄弈接过布巾,瞥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让他读个书都逼逼赖赖的,主动找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尚可。”萧玄弈淡淡回道,擦了脸,将布巾递回,“怎么?”
“没……没什么。”林清源接过布巾,眼神又飘向了那床,“就是觉得……王爷这床,看着气派,但……好像不太方便?”他努力措辞,尽量显得自己是在为主子考虑,“四周架子围着,上下只能从一边,若是夜里需要起身或者……嗯,伺候的人近前,是不是有点碍事?”他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睡得难受。
萧玄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睡了多年的床。眼神有些落寞,这床是他年少时、母妃明人为他打造的,那时他偏好这种兼具私密性的样式。为此还大费周折的把它从京城运到宝安来。
残废后,这床的高度和结构确实带来了一些不便,上下需人搀扶,床边空间也略显局促,但他一直没动换它的心思。或许是对以前的固执,或许是不愿面对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废物的现实。
此刻被林清源点破,他被迫面对这一点。好在他现在已经再沉浸于过去,时间总是能抹平一切伤痛。
而且,看这小子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哪里是真关心他方不方便,分明是自己睡得不舒坦,又不敢直说。
萧玄弈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条咸鱼,为了自己能睡得舒服点,居然还会拐弯抹角了?
他也不点破,反而顺着他的话问:“是有些旧了。怎么,你有主意?”
林清源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掩饰下去,一副老实巴交的语气说:“奴才就是瞎想……若是床能矮些,四面开阔点,奴才也能给好的伺候王爷……王爷觉得怎么样?”他终于图穷匕见,暗示了萧玄弈直接换个床。
萧玄弈看着他明明很期待却硬要装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逗弄一下他,也挺有意思。他略一沉吟,道:“府中有匠作处,擅木工、铁艺的工匠皆有。你若有些想法,可以去与他们说说。”他从旁边小几的抽屉里随手拿出一个小银牌,上面写着“端”字,扔给林清源,“拿去,需要什么材料,让他们支取,不够再跟钱伯说。做得好了,有赏;做得不好……”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源手忙脚乱接住小牌的样子,“浪费了材料,便从你月钱里扣。”
林清源捧着萧玄弈赏给他的小银牌,有点懵。这就……答应了?这算什么?狐假虎威?他原本以为最差只想把那架子拆了,没想到王爷居然同意换了整张床!
萧玄弈挥挥手,似乎并不在意,“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么花样。”他这举动,一半是确实觉得床该换了,也是时候斩断过去了,顺便看看这小子除了算账和暖脚还有没有其他能耐;另一半,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纵容。
他本性并非暴虐无常,当年在军中,对忠心得力的部下也是赏罚分明、颇多回护。如今虽因中毒变得阴郁易怒,但骨子里那份对“自己人”的护短和对下人的宽容是从小外公教给他的。
林清源这家伙虽然行为怪异,但这几日观察来看,毫无二心迹象,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过人之处,萧玄弈不介意给他一点小小的权限和资源,看看他还能带来什么惊喜。
林清源晕乎乎地揣着牌子退下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王府有工匠!这简直是让他原有的想法上锦上添花!他现在不仅想要个舒服的床,大大的总裁席梦思,他来了!
当天下午,趁着在萧玄弈面前读论语,林清源做贼似的从书案上顺了几张质地不错的宣纸和一小截画图用的炭笔(他见过王爷用这个勾勒舆图简略)。萧玄弈隔着屏风听见窣窣的动静,瞥见那小子偷偷摸摸拿纸笔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头批公文,懒得管他。
夜里,林清源难得没有早早关机。他把自己关在那间位于萧玄弈寝室隔壁的偏房里,点燃了那盏公中分配的油灯。
他将宣纸仔细铺平在木桌上,手指拂过略微粗糙的纸面。感谢当年的必修课——化工制图。复杂的工艺流程图、设备装配图、带控制点的管道仪表图……每天让他熬到晚上三点都画不完还有可能会被死老头打回来重画。
他拿出从丫鬟那里借来的一把细长木尺——那是用来量体裁衣的,没有数字,刻度是在木尺上打的孔来标注寸、分。林清源微微蹙眉,这尺度用起来实在不太顺手,但聊胜于无。
他先在脑中构建三维模型。床榻的整体尺寸,需要适应王爷的身高和自己暖床的便利;床垫的厚度、软硬度需平衡支撑与舒适;最关键的是弹簧阵列的结构与布局。
片刻后,他执起炭笔,笔尖落下。
第一笔,是一条干净利落的长直线,借助木尺,没有半分犹豫。紧接着,水平线、垂直线相交,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外框迅速成形,比例协调。他换了个角度,开始绘制侧视图,同样精准,标注出预设的高度。然后是俯视图,勾勒出床板的大致轮廓。
画完基础三视图,他的神情专注起来,进入工作状态。炭笔在纸上飞快游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开始绘制核心部分——床垫的内部结构详图。
他先画了一个弹簧单元的剖视图。一个标准的圆柱螺旋压缩弹簧,中径、簧丝直径、节距、有效圈数、支撑圈……虽然没有精确数据,但他凭借着多年的画图经验,设计了合理的示意比例。螺旋线条均匀流畅,像用圆规画出一般。
然后,是弹簧的阵列排列俯视示意图。他用细密的点阵代表一个个弹簧,横平竖直,间距一致,标注出“行距”、“列距”。接着,是连接结构的示意图——如何用坚韧的铁丝网,将这些独立的弹簧单元在顶部和底部串联固定,形成网格,既保持整体性,又允许局部独立形变。
他甚至画了一个局部放大图,详细展示铁丝是怎么穿过弹簧上下固定连接的方式。
画完之后,他轻轻吹去纸上的炭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图纸整洁、规范,表达清晰,那到学校看,这已经是一份相当合格的技术示意图了。
不过,看着图纸上那些阿拉伯数字和现代工程图示的标注方法,林清源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图纸,放在现代车间,技工能看懂;但在这里,给一个只习惯看实物样板的古代工匠看……
他们能理解这些剖视图、放大图吗?能看懂阿拉伯数字标注的尺寸吗?能明白“弹性连接”、“承重分布”这些概念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工匠拿着这张“天书”,满脸茫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画符咒的场景。
“不管了,”林清源揉了揉额角,将几张图纸小心叠好,“总得试试。实在不行……就连比划带说?”
于是,第二天清晨,林清源做出了一个十分没有“职业道德”的决定——翘班。
他估摸着王爷差不多该醒了,硬着头皮跟今天轮早班的青影打了个招呼,含糊地说王爷吩咐他出去办点事。青影虽然奇怪,但看他揣着王爷给的银牌,也没多问,只是提醒他早点回来。
林清源揣着那几张自认为清晰、实则“超前”了几个时代的图纸,按照昨晚打听好的方向,找到了王府的匠作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锯木声,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金属的味道。几个穿着短打、身上沾着木屑或铁灰的工匠正在忙碌。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新的挑战,为了柔软的睡眠,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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