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只反派（1 / 2）

在那段不知道是因为过于遥远，还是因为不愿回想而近乎遗忘的记忆里，苏伐操纵着越来越庞大的本体，慢慢向世界的边界挪动。

其实那时候他的大脑依旧是一片混沌，但是至少已经挣脱了冥冥之中某种诡异的束缚，回想起了一些过去作为人类的记忆。

他慢慢低头，注视着祂不听指挥四处乱晃的触手。

是的，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是这副模样的，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一个正常的人形。

后来伴随着此界的诡能浓度越来越高，他慢慢长出了一对翅膀——

后来在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特调局之后，他就大概能理解了，按照他们的说法，那对翅膀应该就是从他的身体中衍生出来“诡器”吧？

但是后来啊，随着污染值升高突破身体临界，一根根触手顶破了他的肉/体。

在那之后，他就失去了所有作为人的意识。

直到最近，他突破成为比s级诡异还要强大的存在之后，才慢慢找回了一点过往的影子。

……只是零零星星的记忆罢了，残存的微末意识甚至无法让他理解过去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拼命摧残自己的身躯，保护那些没有被诡能选中的孱弱同族？

即使他当初付出了那么多代价，甚至连身躯都彻底异化成了怪物，不也照样没有保护好那些没有力量的蝼蚁吗？

至少当他再度从这副怪物的身躯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在记忆碎片中稍微有点印象的影子了。

只有跟他差不多的畸形怪物在废弃的城市中穿行。

苏伐对这些按照记忆应该被称为诡异的东西没有任何感情，无论是好感还是恶感。

但所幸他的身躯足够庞大，是能够让任何稍微残留一点生物本能的诡异远远望之都能感受到的强大。

所以他几乎没有受到什么诡的打扰，安静地爬过了整个世界。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在找什么东西，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爬着。

……直到他在他们的世界之上看到了一个洞。

他挥舞着庞大的身躯，慢吞吞地爬过那个洞，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腐败的废墟。

没有人，没有任何生命，甚至连诡异的痕迹都已经消灭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堪称可怕的诡能力场之下，就算是诡异也无法存活。

直到重新爬回了自己的世界，在浓郁的诡能力场中感到呼吸困难的苏伐才终于恢复了知觉。

他的某根触手上长出了一只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身后的那个洞，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如此。

他还是人类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人类的极限，探查这个给自己的世界带来诡能和污染的洞的另一头到底有什么。

而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没有什么邪神和阴谋，只是快要毁灭的世界在寻找下家而已。”

即使是现在，回想起这段经历，苏伐的心情依旧不太好。

他现在毕竟已经成为了诡异，要说他对人类时期的记忆和情感有多么共情，倒也不至于。

他只是从那个已经毁灭的死寂世界，看到了自己的世界——乃至现在的这个人类世界最后的结局，仅此而已。

叶刑听完他这一长串几乎没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描述之后，努力运转自己的大脑进行了一番自我化的理解。

“也就是说，那个世界快毁灭了，所以就找到了你们的世界进行殖民，而现在你们又来殖民这个世界了？”

“……虽然大体上是这个意思，但是其实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简单来说，这其实是世界自发的自救行为。因为自己世界的诡能浓度越来越高，高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灭杀所有的生物，哪怕是被诡能感染的诡异也活不下来。

所以，世界就会主动粘上一个尚未被诡能感染的地方——

就像把一个毒气室和一个正常的房间连通起来，毒气涌向另一个正常的房间，那么毒气室的浓度自然就下降了。

但问题是，诡能作为具有污染性的毒气，是会传染正常的空气甚至房间里的各种生物的。

当正常世界中的所有活着的生物都被感染成诡异之后，诡异的存在又会继续加剧诡能浓度上升，两个世界的诡能浓度又会逐渐升高到任何生物都无法存活的地步……

就这样，不断传染正常的世界，但最终不会有任何生命幸

存下来，哪怕成为诡异。

肉眼可见的死局。

明白世界的真相之后，有时候苏伐看到其他完全没有危机感的诡异，甚至会有点羡慕。

不过，即使知道他们的世界乃至他们的命运最终都会走向死局，他又能够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呢？

被诡异甚至是部分人类视为邪神般畏惧的苏伐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和其他诡异一样随波逐流。

“……最理想的状况其实是严格管控这个世界的诡能浓度和污染情况，尽可能少地制造新的诡异，这样就能将两个世界的寿命都会延长。”

苏伐垂下眼眸，语调带着些许漫不经心，似乎毫不关心世界的命运。

“不过诡异拥有杀戮和变强的本能，而一旦接触到诡能，要么就会感染成为诡能者，要么变成诡异，就算死亡也会成为具有诡能的污染源。”

就算数位强大的诡能者在多年前共同设立的保护域，勉强给诡界和人类的世界隔开了一条缝，但也依旧无法阻止这个世界的诡能浓度逐年上升。

诡能只会增多而不会减少，所以再怎么管控都是没有意义的，顶天也就是给世界延长个十几二十年的寿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