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1920的照片(1 / 2)
据说在体温每升高一摄氏度的时候,人体心率可能增加约十次每分钟。
被翟铭祺抓住的手在一点一点地变烫,褚嘉树被扯着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噗通、噗通的节律,心跳声正咬着循环的血液,每一声都在耳朵里环绕流淌。
心跳都快得他数不清次数了,一分钟是多久,褚嘉树觉得自己好像要发烧了。
他慢了翟铭祺一步,刚好够他看着翟铭祺的背影,踩下的脚步声隔着心跳声落下。
在他们看来,这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出柜或者长谈。
斑驳的灯光被玻璃分割在客厅里每个人的脸上,他们看不清每个人的情绪,却听到了褚绥那句石破天惊的问句。
褚嘉树没忍住笑出声来。
像是投进安静湖泊的一块碎石,让凝滞的一片死水倏地活了起来。
也对,不就几个问题,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要结婚,是不是要以后永远生活在一起。
“是,我们在一起了。”
翟铭祺带着褚嘉树重新坐下,他温和地回答问题:“但是更远的,我们现在先不谈这个。”
他们还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翟铭祺把目光放在了翟砚秋身上,说:“妈,我们需要去找一趟李先生。”
他说完,从身上拿出褚嘉树带给他的那个熟悉的符箓,他递给了翟砚秋。
“妈,您看您认识这个吗,我和褚嘉树觉得很眼熟,很像是他小时候您给他的那个。”
林见初闻言坐直了身体,她也看向了翟砚秋。
翟砚秋接了过来,那枚符箓躺在她的手心里,她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说:“和妈妈的很像。”
她说的是陈君知。
“你们说的李先生是什么人,带我一起去见见他吧。”
“或者等到见面的时候,就会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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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达紫金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零星的路灯因为电路不好滋滋啦啦地卡在半截。
空气是干冷的,大门虚掩着,浑浊的烟气从一个巨盆里滚起来,正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们要找的人这时候正蹲在火盆边上,扔开手里的树枝就斯哈斯哈地撕开红薯皮,边猴急地啃了一口边打了个的嗝。
“李先生。”
李明亮还含着半口的红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还有人进这老庙,掉漆的红木门被推开,李明亮先看到的是褚嘉树那张脸。
再然后他看到了翟砚秋,李明亮捏着手上的红薯,半站不站的愣在原地,风号号的扯着他粗糙的脸皮,他旁边小凳子上的书页被刮的哗啦翻飞。
“你们……这么晚来是找我有什么事?”李明亮呐呐地张了张嘴。
他面前的盆里火花愈发地旺盛,升了半米高,倒影着他们的影子在陈旧的大门上,忽明忽暗。
“时光倒流……”
李明亮念着这些字,手上拿着他自己的符箓,捏紧又放松,他僵直地坐在小板凳上,埋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天浸透在墨水里,李明亮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柴火烧起来的噼啪声。
李明亮捂着脸,用力搓了搓后抬头,他眼睫很长,盖住了他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只听见他低声地用可以说是恳求地语气对褚嘉树说:“能单独和你们谈谈吗?”
大门嘎吱几声打开又关上,院子里只剩下了褚嘉树和翟铭祺两个人。
院子里是很空旷的,冷风没有吹走香喷喷的红薯香气,而李明亮坐在小板凳上抬头看着月亮。
他说:“其实我不是很厉害的人,我不算是,比起很多人来说,我都不是。”
李明亮说话的时候,脚边的鳄鱼皮包还在反光,看样子款式又不太一样,应该是换了一个新的。
“所以即使我解决过很多人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我知道哪些人怎么发大财,哪些人怎么避他们的灾难,我勤勤恳恳、战战兢兢地读书、学习……但我没办法真正地去解决一个可以改变人命运的问题。”
他眼睛是湿润的,那双眸子实在在他那张平凡又饱经风霜的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李明亮弯腰打开了脚边的鳄鱼包,他在里面掏了掏,摸出来一个陈旧的相框:“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能解决。”
打开相框,倒出相片,撕开粘在木板上面黏稠的胶带,那封腐烂得几乎要碎掉的信映入他们的眼帘。
“她是我的师傅,我是她的学生。”
火烧起来的灰在半空中飞扬,眼前被这腾空而起的灰迷了大半,可是那和火焰重合的三个血色的大字还是势不可挡地冲进了褚嘉树的大脑里。
【不可拆】
一些尘封在久远记忆里的画面渐渐苏醒,褚嘉树视线落在了那张照片上,落到了上面最边上陈旧的人身上,最后看向了李明亮。
褚嘉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抹熟悉从何而来了。
“对不起,我、”李明亮顿了顿,他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太过于漫长的故事,也不知道这声饱含太多的道歉该怎么安放,他只能再次重复说,“对不起。”
泪痕正从李明亮的眼角划过,又瞬间被淹没。
他笑着说:“我不帅气,也不漂亮,家里没有钱,也不是大有作为的人,我是出生在山里的孩子。”
记忆拉回到许多年前,那个许多个星期没有尝过饱饭滋味的深秋,那个大敞着门又放满了过期零食的小卖部,那个放在最表皮被两个吓坏了的孩子的相框和年久自动打开的信封。
李明亮的人生齿轮从那个时候开始嘎吱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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