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了无遗憾,归于天地(3 / 3)
之后又不说话,似乎看着他们,又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那道属于陈君知的声音传来,年轻许多又带着笑意:“我走了一辈子,最后还是想操心小辈们的事情。”
而那句曾经说给沈漠和翟砚秋的话穿过时间的岁月又一次带到了此刻他们的耳边。
陈婆婆应该是在看着他们,话音带着他们不懂的情绪,像苦涩,像遗憾,又像是春天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蕴含着莫名的期待。
“一个人一辈子遇到个喜欢的不容易,要好好的过。”
“你们要珍惜眼前人。”
褚嘉树没说话,翟铭祺也没说话,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流动,他们安静地在听陈婆婆的后文。
“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
陈婆婆朝他们悄悄地嘘了一声,她说她爸妈旁边的那个无名碑,埋的是她一个从未被承认过的爱人。
“我爱的人去世的太早。”
“我们爱的时候够长。”陈君知声音被风吹散在田野中,不再苍老,“她等我了好多年,以前活着的时候在等,现在死了也等。”
她曾经穿越到几十年前,然后后面又回来。
那份不合时宜的爱被封存在时间,性别,世俗,礼教的束缚里,却从未消散,同样的心照不宣。
“我十八岁穿越到了几十年前,我撮合我的爸妈他们在一起,在那里,我认识了她。”
“爸妈他们相爱一生,后来成了两座坟。”
“回来后也遇到了她,她还是在小卖部等我,撑得比我爸妈久一些,可能是想陪我久一些。”
“后面也成了一座坟。”
“死说起来,听着可怕,是因为你爱的人现在都在这边。婆婆不一样啦,婆婆年纪大了,婆婆爱的好多人,都在另一边。”
“婆婆也想他们啦。”
陈君知朝天地叹了口气,看着他们,若有所指:“我有些遗憾,不过,你们不要有遗憾。”
“你们多正好的年纪。”
翟铭祺盯着婆婆很久,直到她最后一次摸了摸他的头,像是风在拂过。
“刚刚和妹妹说要好好长大,哥哥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喜欢的人也可以勇敢说出来,以后都好好的,开心健康吧。”
天彻底的黑透了,直到那抹影子彻底地消散在他们眼前,又是遍地油菜花在几颗零星的等下摇着春天的影子。
天地重新归于安静,风散于田野和山坡。
“人死后会去哪儿?”褚嘉树嗓子哑着问谢白峤。
谢白峤也回答说:“了无遗憾,归于天地。”
翟铭祺僵立了很久,久到翟语堂跟谢白峤都离开了这方小小的田埂,山坡上的灯影只依偎着两道影子。
眼泪无声如泉涌,寂静在遍地生机的山坡上。
他这才大梦初醒般,埋头抵在褚嘉树的肩膀里,眼睛藏着,声音一并地瓮在褚嘉树的衣料里,默然无声。
下一刻,从褚嘉树肩膀处传来的湿润和抖动却震耳欲聋。
-
陈婆婆一生乐善好施,唯独偏爱他们几个孩子,不分彼此。
翟语堂守在灵堂前,旁边是烧着不让断的火,通红通红地打在她干净的脸上,让她回忆起了陈婆婆。
婆婆还没看到我考上警校,她想。
她手上拿着支笔,和练习册,苍脆的纸上啪嗒啪嗒地被砸了几滴豆大的水印,落在她苍劲有力的字迹旁。
那些被她写在题目之外的字几乎个个力透纸背:
……
印象里的小时候,我也会躺在白天被晒得暖烘烘的被子里,外婆坐在床前打着蒲扇,眼睛望到顶是白色的蚊帐,耳边是外婆婉转粗哑的童谣。
那是每个哄睡的夜晚,老黄趴在婆婆的脚边,我侧过头去就是窗户外的明月,好亮好亮。
原来从此后,这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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