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小弟来了(1 / 3)
他们擅自闯进拍摄现场的事情还是惊动了导演组的人。
找到了三个小孩,看着这三张脸之后,导演突然兴起问了句:“你们想不想上电视?”
他坐在桌上,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纸一颗糖。
三个人在这儿围坐着,章余非被叫回去被几个摄像机对着补拍吃饭的镜头,他靠这个有的名气,摄像组卯足劲儿地往这种镜头上拍。
褚嘉树抖了抖手上的纸,说:“写的啥啊,有些字也不认识啊。”
纸上面的字不太多,那人坐他们面前问:“你们觉得中午的鸡好吃吗?”
“你们在山里,平时应该没机会这么顿顿吃肉吧?”络腮胡的大叔低头问。
翟语堂眉眼一皱,很不喜欢这个叔叔说话的语气。
胡说八道啥呢,外婆顿顿都烧好吃的。
“这样啊,你们到时候,就对着镜头说一句,自己一年也吃不上这么一顿肉。”那人继续说。
络腮胡大叔凑近了些:“然后我问你们平常玩什么的时候,就说要帮家里人种田,问你们有没有零花钱就说没有,还有……”
“这不是骗人么,”褚嘉树对导演组的人说,“我们也没有这样啊。”
“哎呀我们那那那,演电视嘛,电视里面不都是假的吗。”那大络腮胡子继续说。
翟铭祺从凳子滑下来,一手牵着着褚嘉树和翟语堂就要走。
“不说,不演,你这是骗人。”
导演被三个孩子下了面子,脸色有些难看,问旁边的人:“他们是谁家孩子?这么好的脸不放出去吸热度可惜了,孩子不懂事家长还不懂么。”
旁边的助理很懂眼色地点头:“刘导,小孩子嘛懂什么,我这就去问他们家里人是谁,好好谈谈。看看村里的人的样子,不都是想上电视么,家长肯定求着孩子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呢!”
被叫作刘导的人这才面色好看些,说:“到时候你跟剪辑组和编剧的人说一声,让那个网红小胖子找点矛盾闹起来,今天楚橙他们这组没爆点。”
三个小孩不知道导演组的盘算,转头就蹲上了不远处的山坡,带着装着羽毛和蛋壳的报纸包。
这是喜孃听他们说起要给鸡下葬后觉得新鲜给弄的,顺带还嘱咐了句:“埋远些,土坡上嘛,别搞田里头去。”
“哦,对对,埋你们家老黄旁边嘛。”
褚嘉树这才听说了,老黄是翟铭祺他们家以前养过的一条狗,太老啦,死了。
山坡高高的草地灰扑扑的,天太冻了,干冷的风刷刷地扯着草,泥土结块冰凉,孩子们围着圈,中间是一个木干,上面还有李天天哥哥帮忙用刀刻的字。
鸡妈和鸡孩子。
刀子般的风割在孩子们的脸上,远处的天色辽阔悠远,他们围站着这木碑。
褚嘉树很实诚地对着拜了拜。
翟语堂从地上端了一个叶子做的碗,里面是像大人一样装着的小米和水,放在了木碑前面,她说:“到了那边也要好好吃饭,争取长得又肥又壮。”
他们都有些悲伤地坐在土坡上,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因为吃鸡有点愧疚。
先是章余非,就是寸头小胖,他手背擦着眼睛呜呜地哭起来了,他说:“干啥啊这是,好难过啊,我以后都不敢吃鸡了。”
这个木碑旁边,还有一个木碑,上头刻着一个名字,叫做老黄。
翟铭祺说,老黄是陈婆婆年轻时养的,太老了,有一天就没声没息地躺在院子里不动了,那时候,他第一次在翟研秋的口中,接触了死亡这个词语。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他看起来有点难过。
“你们想它吗,那是什么感觉?”褚嘉树问。
他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或者说,他还没有直面过一些亲近关系的死亡。
翟铭祺说:“以前他每天都会叼着碗到饭桌和我们一起吃饭,他很喜欢我们给他剔骨头吃。”
他想了想,又继续说:“然后有一天他不来了,我们特意剔出来的骨头就没有谁吃了。”
“以前他总接我们回家。”翟语堂凑过来说,“后面就没有人来门口接我们回家了。”
孩子寥寥几句来描述死亡。
褚嘉树不太懂,死亡总是和感情有着共鸣,而他和他亲手葬下去的鸡妈和鸡孩子还没有建立过感情。
几个小小的身影怪认真的,专门跟过来假装摘菜的喜孃稀奇地看了好多眼。
褚嘉树看到了老黄的墓前有一朵旧旧的绒布花,很像是他见过的向日葵。
“这是什么花?”褚嘉树问。
“一朵普通的野花。”翟铭祺说,“我编的,家里人都有,这是老黄的,是老黄最喜欢的玩具。”
“外婆说,这样老黄就会一直记得我,再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来当我们家的老黄。”
褚嘉树看着他,没想到这人小小的,还会做手工。
“好厉害,能给我也编一个吗?”
“好啊。”翟铭祺答应说。
“我想要向日葵的,你会吗?”褚嘉树问。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了这种花,或许跟这几天梦里总是出现一片片的金黄有关。褚嘉树也不知道那是在哪儿,他好像总在和一个人说话。
他在和谁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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