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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阴差阳错,人算天机。(1 / 3)

◎巳时已过,月升中天。◎

周允刚一出门,小厮弓腰递上一张字条,说道:“少爷,李府来信。”

“谁送的?”周允接过来,沉声问。

小厮摇头:“回少爷,是个面生的小子,只说是李府过来的,塞了字条便跑了,没说是谁遣来的。”

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巳时,梨树林一叙。

字迹规整,但行笔谨慎,顿笔刻意,是很粗糙的字。

周允抬头瞟一眼天光,对小厮吩咐道:“备马。”

他往大门走去,刚到门口,侧门处匆匆赶来一人,看装束是冶坊的伙计,神色甚是焦急。

此人连忙快走两步,到了周允跟前,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少坊主,坊里出事了!”

周允眸光一缩:“怎么回事?”

“守库房的那群老油子闹起来了,点明要见坊主,您......您昨儿个送进来的那个小子,断了根指头!二师傅赶紧差我来,请您和坊主过去!”伙计额头冒汗,急说,“这一两句也说不清,场面乱得很!您还是快过去看看罢!”

周允脸色骤然一沉,想了想,当即对那伙计道:“你随我一道回去。”

伙计点头称是,见周允出门去,他小跑到侧门,解开方才拴住的瘦马,正欲抬头瞧周允的意思,却见他已疾驰而去。

昨日十五,周允如约去了一趟茶楼,却未带铁柱见他姐姐,而是把人带进冶铸坊。

周允本意是想将铁柱先安顿下来,铺子在城里,难免人多眼杂,铁柱年纪小,涉世不深,只怕有心之人套他话。冶坊正是个好去处,他对外称,铁柱是慈幼堂的孩子,大家伙并不多疑。打铁虽苦,也算是门手艺。

虽然秀秀来历不明,可她特地打听的人,必然是她心里在乎的,不论如何,铁柱也是个可怜孩子。至于其他的,待他们出海归来,一切再做定夺。

可岂料将他送进坊里才不过一日,便出了这等变故。

骏马飞驰,一路颠簸,待周允行至冶坊时,库房前仍乱成浆糊。

见他过来,叶丛连忙把人拉到一旁,解释缘由。

原来今日叶丛叫一个老成伙计阿志带着带铁柱在坊里各处走动观摩,认认门路,熟悉规矩。

铁柱这孩子刚从小地方出来不久,看什么都新鲜,走到库房重地前,只见那黑沉沉的大铁门前立着四个持矛带刀的兵丁,门上一把黄铜大锁,戒备之森严,与坊内别处很是不同,他脚上也不由慢了。

他看看库房门,又去瞟那些兵丁,再往前一挪便又看见了库房侧边的一个小棚子。

这棚子本是堆放杂物的,自打巨型铁锅入了库房,这处便成了几个兵头们的地盘。

往日几人在棚下赌钱,虽说坏了坊里的规矩,可毕竟是军爷,坊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今日却正巧被铁柱给瞧见了。他盯着棚子不挪脚,阿志喊他喊不动,一个没留神,铁柱那瘦小的影子已经直直冲到了小棚子底下,又尖又亮地嚷着不能赌钱。<

几个正在兴头的兵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是个小毛孩子,登时恼火。

阿志赶紧冲过去,作揖赔笑,要把铁柱拉走。

铁柱却不知哪里来的倔劲儿,甩开阿志的手,带上了哭腔,又是大喊“不能赌钱”,又是大叫“把钱都输光了被要债的打”。

一个连输几把的小头目正窝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铁柱这话戳在他肺管子上,他想也不想,一脚就踹上了铁柱。

阿志脸都白了,连忙拉着铁柱磕头赔罪,小头目哪里还听得进去,一把揪住铁柱的衣领就把他提到跟前。

待叶丛匆匆赶到时,铁柱脸色煞白地蜷在地上,左手滴滴答答渗着鲜血,小拇指已然断了下来。

“手指头还在?”周允问。

叶丛点点头,叹了口气:“坊里的郎中已经过去接指了,能不能长上,看造化。”

这厢话音刚落,库房那头便炸开一声粗喝:“坊主呢?死了不成?再他爷爷的装缩头乌龟,老子砸了你这冶坊!”

围观的工匠都被叶丛赶回棚屋干活,周允绷着脸走过去。

那兵头一脸横肉发红,正不耐烦地抱臂,斜眼睨着来人,见周允甚是年青,他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白气:“你当老子瞎?你爹呢!”

周允在他面前站定,略一颔首,声音不高:“家父身体不适,正在家中休养,特派我前来。”

兵头见他这副冷淡的模样,心头火气更旺,他又走近一步,仰着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周允脸上:“你坊里没开眼的毛头小子,搅了爷的兴致!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嗯?”

周允目光扫到地上那摊暗红血迹,暗自咬了咬牙,眉头轻微一压,面上仍是波澜不惊,他开口:“军爷息怒,那小子冲撞了您,是该教训。我看,砍他一根指头都是轻的,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合该重罚!”

他顿了顿,睇一眼周遭几个兵头,声调抬高几分:“我这就给您带路,咱们去屋里头,再好好算算账,看看再砍他几根,给您消消气?”

那兵头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重新打量起周允来,二人对视一眼,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朝周允一挥手:“有点意思,走,带路!”

几个兵头看过来,周允不再多言,转身领着兵头往自己住处走去。

进了屋,他反手掩上门,只见兵头大剌剌地坐下,将腰刀哐当一声搁在桌上,打量起这屋子,哼了一声。

周允换了副做派,面容和嗓音俱是冷出冰碴子,他不再耽误,单刀直入:“要多少。”

兵头先是一怔,随即恣肆笑起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允一眼,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晃了晃,也不说话,意思明白不过。

周允缓步走向书案,道:“这些时日,坊里诸事,多亏了几位爷尽心照着,才得以平安,周某心里有数,如今登船在即,万事求稳,却叫这不懂事的小儿捅出篓子,扰了您的雅兴。”

他从伸手掏出一个木匣,从匣子底部抽出一张银票,继续说道:“周某管教不严,在此给您赔礼道歉。”

兵头的眼睛早已死死盯住了银票,喉头滚动一下:“算你识相。”

周允捏着银票,不疾不徐从书案后转过来,他脸上依旧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神深不见底,他朝兵头走来,一边走,一边继续平稳说道: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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