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静水深流,暗涌无边。(2 / 3)
秀秀摞起一叠盘子,许鸣见状也过来帮忙清扫,但见她面容清淡地端着盘子往厨房走了,裙角带风。
吴碧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周允,朝厨房方向看去,又递给周允一个眼色。
周允身子往前倾了倾,终究站定,从桌上寻到她的碗,盯着里头一点残留的汤底出了神。
直至许鸣伸过手来拾碗,他猛地把碗端起,抬眼看向许鸣,冷冷地眼光扫在他脸上,精光摄人,眼神深不见底。
许鸣被他瞧得心神不安,强笑着去拿他手里的碗。
周允手上施力,一个碗牢牢被他笼在大掌之下,他不给许鸣拿走的机会。
许鸣的笑凝固住,慢慢地,他也不笑了,心里蓦地发寒。
周允乍然松手,将碗放至一叠碗上,当即又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秀秀心里憋着无名火,把盘子重重放在水槽边上,一鼓作气撸起袖子,抓起半旧的丝瓜络,却停了动作,迟迟不动手,最后又把丝瓜络摔到了水里。
带着气性去做事,最容易伤到自己。
啪嗒一声,丝瓜络沉底,水花带着油星崩了出来,她不禁大惊失色,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几步,所幸避开,衣裳干干净净。
岂料后背猝不及防撞上一个结实温热的胸膛,秀秀察觉到此人的身体紧绷起来。
陡然间她精神百倍,回过头去,两人目光相接。距离太近,她斜了周允一眼,便去刷碗。
阴魂不散,走路都没声!她心里骂道。
“我来刷罢。”周允终于发出声音。
秀秀火大,抬头看他,自以为面上还能维持住一份沉静,语中不带好气,呛声道:“你到底要干甚么?”
“你手上有伤。”周允伸手去夺她手里的丝瓜络,手与手不可避免地擦过,秀秀怔怔地,任由他夺过去。
言罢,可他轻忽的声音仍飘在半空中。
她并非问这个,被他一搅,却也霎时没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思。
秀秀低头看向左手背,有一块不甚显眼的红痕,是方才不小心在锅边烫到的。当时只微微刺痛,过后便忘了。
这痕迹很淡很轻,在金鼎轩随便烫一下,都要比这个严重,除了她,没有人会看见这般普通轻浅的伤,有时候她自己也看不见。
她净了手,放下袖子,兀自往外头走。
头一回见抢着干活的疯子。想刷碗,那成全你呀。
走到门口,见许鸣正端着一摞剩下的碗筷,拿后背顶起帘子。
秀秀连忙掀起门帘,站到一旁给他让路。
许鸣温和一笑,秀秀装作看不见,平静走了出去。
许鸣见周允面带不虞,正弓着背洗刷,他把碗放置一旁,惺惺作态:“有劳周兄。”言罢便跟着秀秀出去。
可他脚步刚动,周允硬邦邦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你留下。”
许鸣闻声回头,着实不解其意。
周允将手边另一块丝瓜络扔了过来,命令般说道:“我刷盘子,你刷碗。”
许鸣一时语塞,如实相告:“周兄,实不相瞒,这个...我不会。”<
“不会就学。”周允回答得干脆,不容置疑。
许鸣觉得莫名其妙,可看见周允的冷脸却是心生畏惧,现下不敢招惹,他思忖一番,终究没忍住,试探说道:“我虽心悦于钊柔,但定不会娶她。”
周允嗤笑一声。
你想娶,还要看她想不想嫁。你许家也配?
这声嗤笑让许鸣有些怒了,他不再称兄道弟,换了个语气说道:“周允,你我二人了无恩怨,你大可不必对我这般针锋相对,更何况为了一个女人!”
周允动作不停,头也不抬,低沉的声音混进水声里:“你娶不娶她,是你的事情,我又何故插手?”
“不是我的,亦不可能是你的!”许鸣走近,讥笑道,“要是比量比量,我的胜算倒是略胜一筹。”
周允手上一顿。
但闻许鸣接着说:“嫁给我,好歹不会平白无故搭上性命!可若是嫁给你......”他话说一半,不再继续,只意味深长地连“啧”几声,但想说的话已经十分明了。
周允不理会,拿起一个沾着油污的盘子,娴熟地刷起来,丝瓜络重重按压擦过碟面,油渍不见,往清水里一涮,干净许多。
许鸣见他不接话,却愈发来劲,拍上他肩膀,故作老成,佯装劝慰:“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虑,钊柔可不傻,会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毕竟连你自己也不知何时——”
秀秀又走了进来。
“许公子,这边有事劳烦你过来一趟。”她这么说,朝着许鸣莞尔一笑。
如此笑靥令许鸣胸口发热,他轻笑着,重重拍了拍周允的肩膀,快步随着秀秀出去。
秀秀面带急色:“方才后院茅房突然漏了,杨钦一人忙不过来,我这才快来找帮手。”
见许鸣犹豫,她又说道:“我心想,许公子不仅心灵,亲自来到慈幼堂行善已是官人中的翘楚,更何况手还巧,不是那矫情人,既连庖厨里的杂活都能干,想必清扫修补一类的活计亦是不在话下……”
这番话对许鸣很是受用,他又见秀秀一脸殷切,眉目之中满是忧心焦灼,终究还是咬着牙去了后院茅房。
二人谈话正在门口檐下,周允听得一清二楚。
他攥紧手里的丝瓜络,直到二人走出去很远,才又重新拿起一个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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