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隔岸观火,借刀杀人。(1 / 2)
◎手段叠手段,机心换机心。◎
次日,腊月十五。
海上的日子过久了便全靠船上那些死规矩掐出刻度。今日原是朔望祭祀之期,天未亮,香烛牲礼便该备好,但昨日“上头”提早传下话来,祭典取消。
这话传得低调,可满船的人谁心里不门儿清?自打冬至那日张纭在祭海大典上闹了那一出,如今徐副使又被清算,谶言好似显灵一般,全船上下,官员也好,水手也罢,再经不起风吹草动。
寂寞横洋,恨水茫茫,众人心绪难安。
船头看向水面,掌舵的手不敢颤,眼不敢斜,心底惶惑却是更甚,他也不知这是何处了,海图上的标识愈发陌生,星辰方位日日偏移,风中暖意都尤为黏腻。
可“天润号”依旧从容,顺风张帆,在汪洋海面上,全力奔赴那个讳莫如深的目的地。
碧海狂涛间,白日愈长,日头愈烈。
经过昨夜骤风急雨洗礼,待到寅卯交替之际,破晓天光划开澄明一道。
提督舱房不临主舷,光线薄薄一层。
秀秀被热醒了。
她半睁开眼,睫毛一忽闪,脑中仍是将醒未醒的迷蒙,她抬手拨了拨黏在额上的发丝,偏头望向身侧。
周允正仰面躺着,胸膛平稳起伏,睡得四平八稳,随意得好似在自己家里。
她有些不平。自个儿浑身酸疼,他倒好,睡得这般踏实,不知在梦里捡了什么便宜。
她伸出手,避开他额角薄汗,轻抚他颧骨上那道淡红的伤。
心里虽抱怨,下手却轻柔,指尖游移,缓缓滑过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
轻点一下。他呼吸平稳,毫无所觉。
秀秀忍不住微微一笑。
再点一下。
周允忽然微微张开嘴,舌头卷过,含住了她手指。
秀秀一惊,瑟缩着想收回手,却被他抓住手腕。
周允闭着眼,将她手按在自己心口,又将她往身边又拉了拉。<
“热……”秀秀掣着他胳膊猛摇两下。
周允并未松手,他阖着眼,声音有些粗哑:“找不到你的时候,这里被掏空了。”
掌心下心跳沉稳有力,如同窗外潮汐。良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现在呢?”
“现在被填满了。”
秀秀垂眼弯了弯嘴角:“我那日夜里出去,不是存心要吓你。”
“我知道。”
“她不让我走。”
周允闻言睁开了眼,片刻后,他问:“周宁?”
“嗯。”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手缓缓摩挲她头发,手指通顺那些纠缠的发丝,顺着脊背滑下,他用力将她揽进怀中,想要抱住七日前那个独自消失的单薄身影。
七日前深夜,海上风平浪静,秀秀独自叩响了周宁的房门。
她身子立在舱房中,像飘摇的芦苇。
彼时周宁坐在桌边,淡漠道:“如今只要你们不露马脚,脱身易如反掌,自救不过吹灰之力,何须来寻我?”
“若只求我们二人苟活,确实不难。”秀秀声音很稳,“但周允想救的,不止我们两个。”
静待片刻,她继续道:“他想救的,是这一船被蒙在鼓里的祭品。”
周宁终于肯睇她一眼:“你怎知,我就不想救这一船的人?”
秀秀没说话,径自在她对面坐下。
未几,周宁轻嗤一声:“缓兵之计?”
“不。”秀秀摇头,坦然道,“是投诚,也是合作。我不会像周允一样,我需要你这个盟友。”
“我凭何冒这个险?”周宁质疑。
秀秀有备而来,不慌不忙说出心中思量:“此番出海,众船舰副使归京叙职,朝廷必有赏赐安抚。可我想,真正紧要的应是回京后的考功。提拔之人有数,而这‘天润号’上,徐副使手握卫队调遣权,又是内官出身,与皇京礼监那头千丝万缕,他一心想要独占头功,若是被他发现,你想从祭祀名单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掏出一个人来……”
她没往下说,留了半句,悬而未落。
“你既看得这般透彻,大可去找那姓徐的。”周宁的嗓音冷得快要冻结成冰。
“实在不想和那老阉货打交道。”
秀秀叹了口气,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厌倦,她认真道:“女子和女子之间,总归是不一样的。即便立场不同,所求各异,但你,一定是比徐副使更好的选择。”
周宁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听不大出意味:“不一样?你以为我会因同为女子便与你惺惺相惜?看来你比周允还要傻。”她慢悠悠问,“再者,我又凭何信你?”
秀秀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全然敞开,毫不设防。
“凭现在,凭我独身一人,将性命送至你手上。若是不信,你大可现在便叫侍卫。”秀秀稍作停顿,直直望着周宁,“又或者,你亲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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