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转战三千,一剑百万。(1 / 3)
◎合刃清君侧,魂归夜雨色。◎
次日,周允站在周宁舱房外,要把那扇门盯穿。
没等他敲,舱门无声开启,似乎早已料定他会来。
他走进去,笔直插进房间中央。
“把人交出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下,嗓音哑得好似被海风吹干。
周宁踱至窗边,背对着他开口,气定神闲:“什么人?周公子此话何意?”
周允并未接茬,一双眼盯在她后背,眼神甚是锋利。
周宁等不到回答,这才慢慢转过身,恍然似的:“哦——昨日听闻船上有人凭空消失,周公子指的莫不是此人?底下人倒是传了些闲话……说是徐副使那头,把人处理了?”
她瞧着周允脸色愈发冷峻,却依旧字字如刀往他身上砍,每砍一刀,便要停顿一下,待疼痛浮现,才再落下一刀:“若是被投了海……啧啧,那可真是尸骨无存,连个念想都留不下了。”
“我知道她在你这儿。”周允打断她。
“周允,留下她,或者留下你,对我有何益处?”
“我可以跟你合作,”他执拗坚持,“但你要保证,秀秀一根汗毛也不能少。”
周宁不再言语,闲闲坐于桌边,斟了一盏茶,轻轻转动。
沉默阻得周允喘不动气。
“活要见人,”他再次开口,决绝嗓音中有强抑的颤抖,又被他死死咬住,“死了……我也要见到全尸。”
周宁终于肯正眼看他,她打量着他下颌上新生的胡茬,眼下的青黑,以及衣裳上的七皱八褶,看了半晌,她轻嗤一声。
“你是说,”她放下茶盏,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要让我和一个自身难保的人来合作?”
周允腮帮子咬得死紧,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摊开掌心,上面是那枚白玉扳指。
“提督私印,”周允似是破釜沉舟,“这个够不够?”
周宁毫不在乎他话中潜在的威胁,视线在那扳指上稍作停留,沿之看见周允战栗的指尖,她脸上突然出现一丝惬然:“原来在这儿。”
她未去拿那枚扳指,而是不慌不忙又斟了一盏茶。
“你我都姓周,”她将新斟的茶盏轻轻推至周允手边桌沿,“说不准五百年前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何必闹得这般紧张?”
周允垂眼看她。
周宁敛起松散,淡淡道:“周允,让你深陷如此境地的,并不是我。”
不论是谁推他进来的,确凿的是他早已在如此境地之中泥足难拔,若非心中还吊着一口时散时聚的气儿、念着一个无法保护的人,他宁愿就此沉沦,一了百了。
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不甘,便得挣扎。
局由此始。
自打这日后,“提督”不再深居简出,连日召见徐副使,倚重与敲打一样不落,更在几次交谈中,透出对周宁“揽权过甚”、“行事愈发独断”的不满。
安顺海“笨”得恰是时候,一会儿说漏嘴,一会手脚不灵醒,屏风后头的“提督”声音身形全都露出马脚。
昔日那被提督体恤的老太监期盼着重得主子赏识,无意间对着徐副使猛吹耳旁风,呼呼作响。
不过几日,徐副使眼底精光大变,疑心饲养野心,垂涎已久的权柄似乎唾手可得,压抑不住的觊觎已被彻底点燃,烧成一片赤裸裸的炽热。
他暗中撤清巡夜护卫,将自己的人安插在提督舱房要道,磨刀利剑,只待换顶官帽戴戴。
一日后,海风呼啸,深夜终于降临。
徐副使率领十余名亲卫,大摇大摆地直扑提督舱房。
“提督急召,有逆党欲行不轨!”
亲卫上前,肩膀抵住那扇紧闭的门。
就在这一刹那,一阵金铁交鸣自身后而起。
徐副使惊然回首。
只见原本昏暗的廊角深处,数盏风灯被补火,亮光最盛之地,周允赫然而立,脸色极寒。
他身后,黑压压的侍卫填满走廊空隙,封死所有退路。
定睛一瞧,民卫队的侍卫中竟混着不少官卫队的面孔。
徐副使的心瞬间沉底。
“徐副使,”周允领着众卫走近,“深夜率众,利刃逼宫,你这是要谋逆?!”
徐副使强自抖擞:“胡言乱语!哪里来的狂徒,胆敢私自调兵?!我要见提督!”
“见提督?”周允将其上下扫视,嘴角噙着讥诮冷笑,“便是面圣,也没有你这般持凶破门之礼!徐纪,你今夜所作所为,众目睽睽,还想抵赖?”
他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挥剑清喝:“提督有令,徐纪及其党羽,图谋弑上,罪证确凿,即可拿下,敢抗命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埋伏已久的侍卫一拥而上,怒吼,撞击,闷响,惨嚎,刀光剑影间,徐纪亲卫终究寡不敌众,迅速溃败。
不过半盏茶工夫。
徐纪被两名侍卫反拧着胳膊按跪在地,刀架脖颈,他发髻散乱,官帽早已不知滚落至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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