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舟缘百载,枕契千年。(2 / 3)
“去岁秋天,我好端端在溪中泅水,水里平白多出来一个人。原来是你?”
“明明是你从水里猛地冒出来,吓煞人了!”秀秀笑出声,随着她胸口的起伏,浴桶中水波轻漾。
“偷梨的倒先告状。”他轻哼一声,便不说话了。
顷刻间,房内只余零星撩水声,和几句她的闲话,周允靠在窗边,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她。
他幽幽念及秀秀孤身来京的仓皇,又忆起自己旧日种种,再想到一门之隔的温情暖意,竟觉得今夜心境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哪怕明日生死难料,但能有此刻,已是足够。
过了不知多久,内间响起潺潺水声。
一头小鹿在林间迷途受惊,终于寻到一处暖洋洋的溪潭,试探着浸入水中躲藏起自己,待危险散去,才肯从水面露出脑袋。乌黑长发吸饱了水,水珠连串滚落,沿着光洁脊背,轻盈滴答进溪水里,叮咚轻响,如鸣珮环。
秀秀推开门时,周允正背对着她,立在窗边凝望浓夜。
他闻声回头,见她披着半湿的头发,不由发愣,眸色渐深。
“洗好了?”他嗓音有些低哑。
“嗯。”秀秀抓着布巾擦拭发尾,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追随着那缕俏皮的发梢,看它如何润湿她的衣裳,缓缓上移,是她白皙的颈。
周允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视线就此停住,不再往上。
秀秀却偏要他看个清楚。
她走上前,看了看已经被他修补好的破窗,眼眸莹亮,惊喜地仰脸,望着他笑。
她身上那股湿热清新的水汽,毫无章法地朝他扑来。
周允瞥见她红润柔软的唇,当即别开脸,俯身吹灭一旁的灯。
“不早了。”他低声说,抬脚便朝内间走去。
“你去哪儿?”秀秀讶异。
“沐浴。”他已走到屏风边上,手指搭上了衣带。
“那水我用过了!”她急道。
“无妨。”外衫已被他脱下。
“水早凉了!”
“正好。”
身影忽闪,内间门被他顺手一带,“嗒”一声轻叩,严丝合缝地关上。
外间,秀秀等了又等,只闻隐约水声,再无他言。
她拿布巾慢吞吞绞着头发,良久,困意上涌,终是伏在桌边,任由半干的发丝披了满背,安然睡去。
这一夜,梦里总算不再是眼泪和慌张,只有秋日溪畔,那个高大挺阔的背影。
海天静好,长夜未央,窗外惊涛巨浪打上舱板,门外侍卫打着哈欠在廊间值夜,无人知晓,有人在这“一派祥和”的提督舱房之中,偷得一宿安眠。
次日天光微明,堪堪破晓,晨光从舷窗缝隙照进来。
秀秀半蜷着身子在床上醒来,周身暖意融融。
她动了动,迷迷糊糊半睁开眼,床上被褥已被尽数换新,周允侧卧在旁,手臂虚虚拢在她身侧,平日总带疏离的眉宇,此刻透出几分柔和。
昨日冒险,恍若幻虚之境,唯有此刻身侧之人,真实可触。<
在这静谧的梦醒时分,她只盼太阳升起得再晚些。
然而,太阳照常升起。
秀秀静悄悄抬起他的手臂,试图起身。那手臂却骤然收紧,将她圈得更牢。
迷蒙混沌的时刻,水到渠成地贴近、相拥、气息交融。欲壑难填,得寸进尺,唇瓣迟缓地相触,虽轻浅飘忽,却足够让人记起昨夜的释放,周允猛地掀起身上薄衾,径直下榻,咬着牙关,头也不回地去了净房。
秀秀躺在原处,指尖碰了碰自己下唇,暗啐周允乌龟看青天,缩头缩脑。
半晌,她起身,关上内间的门,抬手摇铃。
大太监应声而至,身后跟着垂首敛目的安顺海。
“提督今早旧疾发作,又动了大气,呕了血。”秀秀眼中带上倦影,声音低弱,“大人严令,三日内,任何人若无指令,不得打扰,只叫小海子与我近身伺候着。”
说罢,她落寞地垂下了头,肩颈紧绷,似是心力交瘁。
大太监眉头拧了起来,显然没料到提督病症竟凶险至此,他狐疑地看向内间的门。
恰在此时。
“咳!咳咳咳.....”
门内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嘶哑沉重,仿佛连肺腑都要咳出来,其间还夹杂着一声粗重的喘气声。
秀秀像是被这骇人动静惊到,她肩膀一颤,嘴角向下撇着,连眼神都空洞几分。
大太监见状,心头那点疑虑被压下去,忙不迭对安顺海低声道:“小海子,好生伺候着,大人若有任何吩咐,速来报我。”
安顺海连声应着,躬身送大太监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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