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一昔如玦,昔昔成环。(4 / 5)
胡家二爷病体沉疴,胡家不知听了谁的话,要冲喜,便从人牙子手里,买来一个童养媳。
猝不及防,两姊妹在阳城胡家重逢了。
绣绣霎时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了这几年家里的变故,水生出生后,小霞也死了,王二欠债太多,把她也卖了。
秀秀听着,紧紧抿着唇,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掉下来。
她拉着绣绣躲到灶台后头,用烧火棍在灶膛里扒拉几下,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吹掉灰,擦了擦,竟是一枚烤熟了的鹌鹑蛋。
她把鹌鹑蛋剥开,捻着蛋壳递给绣绣,红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没见过罢?灶膛煨的,可香了。吃罢。”
绣绣愣愣接过,把鹌鹑蛋掰成两半,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递到秀秀嘴边。
秀秀笑着把半枚蛋含下,小声说:“不管多难,都得好好活着,哪天,咱们逃出去!”
绣绣含泪点头,像小时候那样,无条件听她的话。
从此,两个姑娘,在胡家深宅里,有了唯一的依靠。
名义上,绣绣是童养媳,算胡家的“准女儿”,未圆/房前,她得对着大她十六岁的胡仲赉喊一声“哥哥”。
说得光鲜,进门便做主子,实则绣绣和普通丫鬟差不多,一样要做许多杂活,要看人脸色。
也正因此,她才能有机会和秀秀说上几句话。
绣绣偶尔能得到一些胡家小姐们倒下来的旧衣裳,她便偷着把厚实的里衣塞给秀秀。
秀秀在厨房,有时能捡到些主子们吃剩的点心边角,也总给绣绣留一口。
两人都留意、观察着,压抑着,也期待着。一年又一年。
直到某日,绣绣红着脸,扭捏找到秀秀,支吾半天才说出口:“姐姐......今日,赵婆子把我叫去,说了好些......床/笫之间的事,还给我看了好些......图。”
秀秀身子一顿。
她们不能再等了。
五月,绣绣出嫁的日子,天色漆黑,残月苍白,胡家挂起红布绸。
前后院里,下人们脚步匆忙,穿梭着搬运桌椅、清扫庭院,一派混乱的忙碌。
二人背着一个不起眼的包袱,混在几个往外运送垃圾杂物的小厮身后,一步,一步,心如擂鼓。
穿过月洞门,绕过西厢房,眼看角门就在前方。
“你!你们两个,磨蹭什么!”身后一个婆子忽然扬声道。
秀秀头皮一麻,忽地拽上绣绣,两人非但没停,反而加快脚步,贴着墙根溜了出来。
她们不敢回头,趁乱沿着巷子狂奔,一鼓作气逃离这哗闹之地,不知跑了多久,二人眼前出现了一片宁静的树林,远方晨光熹微。
两人一头扎进林子里,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一棵大树停下,满喉满嘴铁绣味,心脏战栗不止,双腿比棉花更软,她们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气。
气儿还未捋顺,秀秀抬起头,看向一脸狼狈的绣绣。
相视一眼,二人心有灵犀地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四迸,最后也不知是笑还是哭。
稍作歇息,便继续上路。她们迎着太阳,一路向东。
天,渐渐亮了。<
秀秀不敢多用保命的银子,只拿那笔钱买干粮充饥,绝不住店。夜里,两人便寻破庙、荒屋,或者干脆在田埂草垛下将就一晚。
起初,她们只挑着僻静路走,待出了阳城,便走官道,虽人多眼杂,却也安全些。
但两个年轻姑娘,即使衣着破旧、灰头土脸,那些许的稚嫩还是容易引人注目。
走出了山西地界,一切都更加陌生。有时为了避开关卡盘查,她们不得不再走僻径。
这一日,天色将晚,二人迫不得已,走上一条荒凉山路。两旁是陡崖和杂树,前后不见人影,四周静得令人发毛。
“绣绣,我们走快些,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落脚......”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处,忽然闪出两个汉子,一胖一瘦,面色不善,堵住了去路。
“两位小娘子,这是要往哪儿去啊?”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抱臂狞笑。
秀秀暗叫不妙,拉上绣绣的手,强作镇定:“路过,借个道,请二位行个方便。”
“借道?可以啊。”另一个更瘦的汉子搓着手,逼近二人,“把身上的包袱放下,就放你们过去!”
“我们逃难的,没钱。”秀秀试图周旋。
“有钱没钱,我搜搜看便知!”
横肉脸不耐烦,一把将包袱扯了过去,打开发现只有两件旧衣裳和几个火烧,他啐了一口,将包袱扔在地上。
接着,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瘦的那个淫/笑道:“钱没有,人可是现成的!”
说着,二人便分别扑向秀秀和绣绣!
秀秀惊恐万分,急中生智,她屈起膝盖,用尽全身力气怼上瘦汉子裤/裆!
“嗷”的一声惨叫,瘦汉子瞬间松了手,双手捂着要害滚倒在地。
“绣绣,踹他!”秀秀转身便去锤上横肉脸汉子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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