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步步为营,下岭无难。(2 / 3)
窗外,周允正人高马大站在墙角,悄然挑起眉稍。
适逢午后,阳光明媚,他从山下一路奔上来,浑身仍散着热气,脸上也带着几分往日少见的和煦。
他今日过来,是为了他的“纸人替班”,每月十五,他须得来寺里给他的童子替班们上香。
他对此烦躁不堪,也不甚在意,但他的命不全是自己的。
往日,他定是上完香便速速离去,可今日,谁料又遇见她?
人倒在他面前,总不能见死不救,四下都是女子,抱她进房也实在是无奈之举。来兴生病,尚且要背他上山,何况这是寅生的姐姐,也算是他妹妹。
至于下山取药……
仆夫驾车回城,定是要比他骑马慢得多。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云雾寺做了这等好事,就当是他积德行善罢。
除此以外,再无其它。他周允对天对地对神佛发誓。
周允在窗边墙角凝立不动,琢磨一番缘由,心下稍安,又听见窗内已然安静无声,这才转身走开。
待秀秀服下药又歇了半晌,香客渐稀。
钊虹一行人预备回府。
几人又犯了难,一路石阶下行,秀秀走两步便又觉头晕气闷,咬牙被两个丫鬟搀着,在路边石凳上坐下。
钊虹在一旁隐隐担忧:“在寺里多住几日,把身子养好再回去也不迟。”
秀秀坐在石凳上道:“无妨,山不高,这就到了。”
“叫驾车仆夫背你下去?”
秀秀犹豫之间,身后一阵清冷低沉的男音响起:“婶母。”
钊虹一惊:“不然,还以为你早早下山去了。今日之事,多亏你跑一趟。”
周允轻描淡写:“举手之劳。”他顿了顿,“方才与长老多下了两盘棋,便迟了些。”
钊虹眼睛骤然亮起:“这可不就是现成的好帮手?不然,秀秀现下身体不适,你背她下山可好?”
周允心中一滞,并未应答。
见秀秀默不作声,面带踌躇之意,钊虹只当她碍于礼数规矩,低声相劝:“那些三从四德、纲常名教,可都是些作茧自缚的东西,四下无旁人,管他是公子还是仆人,先下山才是正事。”
秀秀抿了抿唇,她哪里是因为劳什子的礼教,她顾忌的,是这个人啊!
无奈之中,她朝钊虹点了点头。
太阳西偏,路上安静无言,钊虹不紧不慢打头阵,小厮开路,丫鬟紧跟其后。
队伍后头,秀秀正趴在周允后背上小声嘟囔:“你究竟要怎的?”
周允气定神闲,呼吸均匀,颠了颠背上的人,引得秀秀牢牢抓住他肩头衣裳。
背上温软不容忽视,他闻见一阵清浅香气在周身萦绕,悠悠道:“给你抓药,背你下山,你说我要做甚?”
秀秀压低嗓音,又贴近他耳畔几分:“我看你就是成心要看我笑话!”
周允稳稳下了几个台阶,待耳畔那股湿润气息散去,他手上动了动,马面裙的料子的触感硬/挺,他寻着一处裙褶,轻轻搓起来。
“任你怎么想,在你眼里,我早就同那歹人毫无二致了罢?”
秀秀针锋相对:“算你知道自己的斤两。”
那股幽幽香气再次飘来,周允喉结轻滚,喝道:“若是歹人,你如今还能这般安好?真是吃饱便骂起厨子来了。”
他话里有话,秀秀冷哼,忽地想起那日在码头,她腆着脸叫他不然哥哥,顿时好不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索性闭口不言,瘪起了嘴。
背上没了声响,周允微微侧头,问道:“又晕了?”
秀秀嗔道:“果真不盼我好!你切莫再与我说一句话!”
周允冷笑:“你这般狼心狗肺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秀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独自望向斜前方的夕阳,万道金光倾撒,天边一片橙黄璀璨。余光中,钊虹回过头来睇一眼,接着又继续看顾脚下的路。
傍晚空中仍泛着凉意,可她一路过来竟丝毫不觉。身下脊背温厚踏实,她垂眼一看,周允额尖已经冒汗。
这些日子,她是又重了些,以前手腕都是硌手的骨头,每回端笼屉,婆子总说怕她骨头折了,如今腕上都能捏起肉了。
她开口,声音细不可闻:“喂。”
周允猝不及防,呼吸略重:“嗯?”
她含糊问:“你……要不要揩揩汗?”
周允懒洋洋说话:“我若是哪吒三太子,有那三头六臂,是定要揩汗的。”
秀秀慢吞吞从怀里掏出帕子,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见他道:“收起来罢,帕子岂能随便予外男用?你不是最看重这些个礼数?”
她顿时蹙眉,转而一想,便往前伸出纤纤素手:“三文钱,卖给你,你买我卖,合规合矩。”
周允闻言瞠然一怔,盯着那一缕素白帕子看。
因着下山颠簸,帕子在空中飘飘然,一荡一漾,莫名扫得人心里头都泛起痒。
他闲闲问道:“背人下山,该卖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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