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救星(1 / 2)
唯一庆幸的事是,小混混们拿了钱就急着去网吧了,没有对那个新的受害者拳打脚踢,否则关洲恐怕也做不到全然置之不理。
混混们在走之前威胁新的受害者,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还有每个星期都要给他们交一笔保护费,不然就别想好过。
受害者平静地站在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收好书包,走向了离学校很近的警察局。
关洲想上前和对方说,这是没有用的,治标不治本,何况警察也未见得会相信一个小学生说的话。
他在外面等了一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但是他就是想看看,一会那个人出来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会因为被大人无视而沮丧,或者因为不被信任而难过吗?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出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满意,好像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了一样。
关洲忍不住走过去问,“他们有相信你吗?”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诧异或吃惊,只是抬手露出手腕上戴着的电子手表,“我的手表能录音,刚才我都录下来了。”
“而且,我爸认识这里的局长。虽然我爸妈已经离婚了,但是能用到他的时候,当然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关洲不知道应该羡慕对方有个可以录音的手表,有个和局长相识的父亲,还是羡慕对方比他聪明,羡慕对方的父母能在感情出现问题时就果断选择分开。
又或者他全都很羡慕。因为对方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没有的。
回答完他的问题,对方就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一辆车开过来,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搂着对方好一阵安慰,而后母子俩一起上了车,商量着晚餐去哪里吃比较好。
那天过后,关洲再也没看到那群小混混了。有人说他们是被开除了,也有人说学校附近那个网吧其实是人贩子开的,隔一段时间就要抓走一批小孩。
众说纷纭,而无论传言有无合理性,都只会持续很短暂的一段时间。很快,大家就忘了学校里曾经有过这么一群恶劣的爱欺负人的男生。
持续不变的事情是,关洲的个子依旧长得很慢。家里已经尽可能给他提供经济上面的支持,母亲打工挣到的钱基本都给到他这里,可是正因如此,他更加没法心安理得地花费这笔钱,能省则省,在饮食方面也不例外。
吃得少,就很难长得高,因为营养摄入不足。但这也无可奈何。
直到某一天,学校突然出了条通知,说今后饭堂午餐都免费提供了,不需要再带饭卡,只有去小卖部买零食的时候要钱。
从大家的议论之中,关洲听明白了,是因为这所学校的投资人之一是个女企业家,而对方的小孩又在昨天忘带了饭卡,虽然那个孩子最后找同学借了卡刷,但是可能就是这个小插曲让出资人意识到了刷卡吃饭的不便利,索性做一件大好事,让大家以后都直接去饭堂吃饭,不用带卡也不用花钱了。
明明是受到了恩惠,班上的男生们却好像都不怎么觉得感激,反倒阴阳怪气彼此没有这么一个富有的好妈妈,不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可以当一生的妈宝男。
关洲没有参与进这阵阴阳怪气里,或者说他向来都是被班上的男生单独排除在外的,只有女生才会时不时来找他说句话,男生们都不太看得上他,可能是看到他的笔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还没换掉,可能是发现他的运动鞋都穿到开胶了,可能是意识到他的作业本是学校附近的小卖点里最便宜的那一种款式。
尽管他们年龄都不大,又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年龄都不大,所以对于他的贫穷、寡言和受女生欢迎这些特点都有着莫大的恶意。
他学会不去介意,可是日复一日的,男生们的欺凌愈发过分。他的课桌上会被人用铅笔写下“关洲是穷光蛋”“关洲乡巴佬”,体育课他会被这些人恶意反锁在洗手间隔间里,一整节课都没能出去,以至于被老师罚去打扫操场的时候饿得饥肠辘辘,快要出现幻觉。坐在饭堂里吃饭,他也会被某个“没拿稳”矿泉水瓶的男生从头浇了一身的水。
哄堂大笑里,他的视线太过模糊,看不清谁是始作俑者。
有时也会有极富正义感的女生目睹到这些恶意的欺凌,厉声斥责那群恶作剧成性的男生,又给他递上纸巾和面包,让他去问问校医那里有没有吹风机。然而在这之后,等着他的就会是男生们心照不宣又变本加厉的蓄意报复——还会特意避开那些富有同情心的女生来进行。
他没有办法将这些倾诉给远在老家的母亲。母亲没日没夜地挣钱,供他上学供他读书,不是为了听他诉苦。
饭堂里人头攒动,由于午餐免费了的缘故,来吃的人更多了。
关洲打好饭和菜,看到几个男生交头接耳地指着坐在某张桌子旁吃饭的一个男生说着什么,爆发出一阵非善意的大笑,随后走远了。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手表有录音功能、父亲和局长认识,母亲又格外年轻漂亮的那个“受害者”。
说对方是受害者已经不太合适了,毕竟对方只被为难过那一次,很快就从泥潭之中解脱了。
他也很快意识到了,大家所说的女出资人就是这个男生的母亲。他今天之所以能打到满满一盘菜,是托了男生昨天不小心忘带饭卡的福。
关洲在与男生相邻的饭桌旁坐下,他的饭量其实不小,只是此前每天都会刻意去遏制,每吃一口就催眠自己这菜已经够多了,吃完一定会饱腹的。
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地感受到确切的饱腹感。
他准备拿起汤喝,肩膀上却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是某个同班的男生一如既往地“不小心”,把菜汁洒到他身上了。
罪魁祸首虚情假意地和他道了歉,同行人随之爆发出大笑,但是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他邻桌吃饭的男生忽然拿着碗站起身来,把没喝完的糖水泼了这些人一身。
饭堂寂静了一瞬,男生耸耸肩,“怎么办,我也是不小心。”
“你——”
“说难听话之前先考虑一下,你们端着的免费午餐都是我妈出的钱。要么自己去点外卖,要么好好吃饭,别折腾了。”
男生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几个人气得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又实在太稀罕这省出来的十几块的午餐钱,等着放学要去买零食买卡片,做不到那么有骨气,只能泄愤似地踹了一脚关洲的凳子,骂骂咧咧地在另外的餐桌旁坐下。
关洲觉得无论如何都该找到男生,去和对方说一声谢谢,也顺便记住对方的名字。他从书包里拿出干净的校服换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足够饱,他没有感受到这一天剩余的时间有往常那么难熬。
他在校门口等着,过没多久,就看到那个男生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那个……”他鼓起勇气,走到这个让他从日复一日的糟糕一天里解脱出来的人面前,紧张得心跳如擂鼓,舌头都在打结,“谢、谢谢你。”
近距离这么看,他才发现对方的长相很秀丽,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像是女孩子。
他也看到了对方绣在书包上的名字牌,祁稚京,不知为何,听着就像是不会轻易受气的名字。
祁稚京充满疑问地看了看他,“你谁啊?”
“就是,你中午帮了我……”
对方想了几秒才恍然地“哦”了一声,“不算帮你,那群男的每次来饭堂都要弄出点动静,我烦他们很久了。正好你还提供了让我教训他们的机会。”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祁稚京说完就自顾自地绕开他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上了母亲开来的车。
那之后他又遇到过祁稚京好些次,但无一例外的,对方一次都没认出他、停下来和他打招呼。
直到上了高中,校篮球队的经理自知挖到了两个宝藏,喜不自禁,当众盛情称赞他和祁稚京都是队伍的门面兼技术担当时,对方才终于将带有好奇与探究意味的视线具体而确切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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