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一起洗澡吧(1 / 2)
好不容易熬到关洲的假期兼职暂时结束,祁稚京枕在对方大腿上划拉着手机,“你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
不出意外的,关洲又是那句,“我都可以。”
有时祁稚京感觉关洲简直像一个在任何环境里都能生存下去的机器人,对方问他喜恶的时候倒是煞有介事,一副每个细节都要记下来的样子,自己却几乎没有喜恶,什么都是“都可以”“都行”。
“你自己没有爱看的电影吗?”
关洲想了一下,回答他,“我很少看电影。”
“……”
本着要让人开开眼界的想法,祁稚京把关洲带去了附近的商城,捎了一点坏心,买了两张恐怖片的电影票。
他倒要看看,关洲是不是真的对什么电影“都可以”。
恐怖电影的受众大多是情侣,祁稚京走进影厅环顾一圈后稍微感觉他俩在这之中有点违和且显眼,好几对异性情侣都养着这边,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不太自在地坐下来,一旁的关洲倒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只认真地借着昏暗的灯光阅读着影厅门口的工作人员派发的观影指南。
和那些专程带女朋友来展现所谓男友力的男生不一样,他并没有想要在关洲面前表现得多勇敢,他就只是想看看对方在恐怖片的过程里是否还能维持一如既往的淡定而已。
进影院之前,售票处的工作人员推销着爆米花套餐,他看出来关洲是有点想尝试的,可是又因为价格太贵了,什么都没说。
其实只要关洲想,完全可以像别人那样,把他当行走的atm机,说几句好话,让他来买单。
但是说好话这种事首先就已经足够为难对方了,祁稚京没好气地指了指最大规格的经典双人爆米花套餐,“来一份这个。”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他又不是没吃过,爆米花也没有特别好吃,但关洲一副连爆米花都不舍得买的样子让他感觉既滑稽又可怜,索性就买个双人套餐,分对方一半好了。
影片即将开始,灯光暗下来,关洲像是想起什么,拿着手中的爆米花低声问他,“这个可以在电影院里吃吗?”
祁稚京应了一声,“这个本来就是让你看电影的时候吃的。”
话虽如此,关洲还是吃得非常安静且小心,像在玩什么不能发出声音的咀嚼游戏,一点点细嚼慢咽地把爆米花吃下去。
祁稚京转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对方和他一样人高马大的,吃爆米花却是一粒一粒地吃,加上为了不发出动静,嚼得很小心,仿佛什么搞笑的慢动作镜头。
他想告诉关洲,就算你咔嘣咔嘣地吃,别人看到你的个头也不敢对你说什么的,但这么说了就没法再观赏对方的慢动作表演了,他一声不吭,维持着这个不算舒服的姿势看了大半天。
看着看着他感觉不对,影院里虽然很黑,屏幕上的光却能倒映出来,关洲的耳朵越来越红。
在他警铃大作地移开视线前,关洲率先转过了头,问他,“你怎么不看电影,一直、一直……”
一直盯着我看?
祁稚京恼羞成怒,干嘛搞得他好像什么有电影不看只知道盯人的变态一样,“谁盯着你看了,我是看你吃爆米花的样子很好笑!你又不是什么公主,干嘛吃得那么斯文啊?”
到底记着是在电影院里,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是语气依旧能听出来不怎么好。
关洲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和他道歉,“……对不起。那我吃大口一点?”
某一瞬间,祁稚京感觉心口抽痛了一下,他说不上来是因为关洲低眉顺眼的模样把他衬得更无理取闹了还是什么原因,总归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吃你的,我不看了。”
把目光挪回到荧幕上,祁稚京才发现这个影厅几乎没有任何家长带着小孩来观看的原因,画面血腥得有点令人不适,恐怖生物也不是那种传统的披头散发的女鬼,而是皮肤质地看着就很粗糙的异形生物。
他和荧幕上的怪物对上视线,蓦然一阵反胃,想要即刻起身离开影院。
但是那样做又好像“输了”一样,虽然他并不确定究竟输了什么,又在和谁比赛,可如同以前会有人趁班主任不在的时候偷偷用投影仪播放恐怖电影那样,任何一个人趴下去不看或者想要找机会溜出教室,都会被其他人大加嘲笑,日后一有机会就拿出来说。
当然,他没那么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他,就只是在这种时刻,骨子里有种本能的胜负欲,不想对恐惧举手投降,只想坐在那,证明自己胆量不小。
即使后果往往是长达一个星期甚至半个多月的噩梦,他也会坐在座位上,争取不挪开目光,顶多在鬼突脸的时候抬手挡一下,从指缝里观看。
不应该怕的,因为这本来就是电影,电影演的都是假的,鬼魂和怪物要么是人为扮演,要么是特效生成。明知是假的还怕,那也太掉价了。
怪物张开手,手指上长满了眼睛,指甲长且尖锐,还是古怪的紫色,祁稚京头皮一阵发麻,本能地抓住了距离他最近的救星。
关洲正在专心致志地大口吃爆米花,突然被身旁的人揪住了衣服,马上意识到祁稚京很可能感到害怕或者不舒服了。
他用套餐附赠的湿巾擦干净手,问祁稚京,“要出去吗?”
“……”
对方不知道是太害怕了,没力气回答他,又或是感觉自己这样有点丢脸,不好意思回答他。
关洲衷心地感到祁稚京流露出的不同于寻常的一面很可爱,只是他更担心对方再看下去真的会很不舒服,想了想,决定更换一种策略。
“我想出去了,这电影有点无聊。”
他将手伸过去,祁稚京紧紧抓住了,掌心冰冰凉凉,一看就是吓得不轻。
关洲站起来,把人半搀扶到影院外面,一看到亮光,祁稚京的脸色就好了一些。
但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害怕才出来的,只嘟囔道,“这电影真无聊。”
关洲没有揭穿,每个人都有自己会害怕的事物,也不是那么乐于直面恐惧或承认恐惧,这是很正常的事。
他观察着祁稚京的脸色,确认对方缓得差不多了,才和对方在温暖的日光下一步步走回家。
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都是和祁稚京一起去超市买的,对方像小孩子一样,很喜欢逛超市,每次去看着都挺开心的,关洲就不免也多往购物车里放了点东西。
他去打了零工,有一定的生活费用,但如果只是他自己住,他肯定会更倾向于等晚上再去超市,那会几乎所有的商品都是半价优惠。
可祁稚京也在,他就不想用这些便宜的食材来做饭给对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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