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此情不可道(3)(1 / 2)
此言既出,宋微寒脸色骤变,无由来地,一股寒气迅速从脚底升腾进肺腑。
与此同时,一个古怪念头猛然浮上心间,转瞬即逝,以致他一时无法理清其中脉络。
太后适时提醒道:”你可还记得,你父亲死在哪一年?”
闻言,宋微寒紧绷的后背缓缓松了下来。
宋连州死于元初十九年,同时也是荆州案发的那一年。
如若宋微寒没有去过荆州,或许还无法把这起覆盖中原腹地的贪污案和远在东北的宋连州联系到一起,但这一年的赈灾经历,已让他深刻体会宋氏一族在荆州是何等举足轻重。
按理来说,彼时的赵璟决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牵连原主的机会。
然而,在荆州案的卷宗里,他却并未见过一分一毫有关宋氏的痕迹。
他不会天真地认为宋家并未参与其中,更可能是像今日一般被有意抹去了。
而这世上能在赵璟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人,屈指可数。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为何江夏宋氏犯的案,最终承担恶果的却是……”
却是“他”的父亲?
太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相较最初,她如今已从容太多。数不尽的无人夜里,她一遍遍独自咀嚼着那件事,转眼便已十数年,此时旧事重提,也已不复当年的悲愤。
人死如灯灭,于他们这些听故事的人而言,再波澜壮阔的历史,也终究只是历史而已。
“究其根源,还需追溯到开国之初。那一年,正是太和十五年......”在她的陈述下,一副更完整的武帝朝画卷渐渐铺展开来。
恰逢春回大地之际,以赵盈君为首的义军一举攻入建康,并顺利活捉当朝皇帝。
不过,要论起首功,与其说这是攻城将领的功劳,不如说是“敌人”的功劳。
是那些曾对他们不屑一顾的朝廷大臣们,在大厦将倾之际,联合劝服皇帝禅位,由此归顺,并保住了根基。
当然,可不能因此就小瞧了他们。
大势已去,人力无可挽回。而对于这些浸淫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们来说,只要给他们一片新的土壤,便可迅速起死回生。
归降是最合算的选择。
不过三月,在众人的拥立下,赵盈君称帝,国号为乾,改元元初。
一元,即德和道,儒家有“志于道,据于德”的说法,意为以道为志向,以德为根据;而初字,寓万物之始。
新帝对新朝的展望,可见一斑。
献帝失势后,据守西南的刘洪宇尊献帝第七子蜀王为帝,由此开始了历时七年的反扑之路。
很多人都以为,大乾之所以能一统九州,多半是义军的功劳。
实则不然。
在赵盈君称帝的前几年,以及最终实现一统的后七年里,在战场上屡建功勋的将领不乏前朝之臣。
有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几乎每一次朝代更迭,从农民起义开始,但收割最终果实的多是原本就已有身家积累的各路诸侯。
比起贫农和草寇,这些原先便入世的达官显贵更知道如何把握机会,也更懂得抱团取暖。
相较之下,赵盈君的成功则是个极为罕见的例子,但尽管他再落魄,祖上亦曾昌盛一时。
这也算误打误撞让那些侯门贵族为他的称帝正了名。
做皇帝,最是讲求天命,寻常老百姓怎么可能有做皇帝的命呢?
这不合“常理”,也不利于统治。
好比人人皆知定国大将军沈敬之战功赫赫,殊不知赵盈君并不比他的弟弟逊色。
但天子强弱与否并不重要,天子需要的是“天命”。
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也是这个道理,让大多数人安于常命,才能把权力永恒地集中在少部分人手里。
即便有能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但又有几个能真正改天换地呢?
退一万步讲,倘若当真有那么个万中无一的人物,届时再从他的身世上做些文章便是了。
皇帝未必人人都做得,但乱世处处是机会也不假。草莽可成英雄,家底丰厚的权贵们更可趁机再度积沙成塔。
这之中,以姜陈两家为首的建康世族占足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在前朝便已是功勋大家,家世雄厚,为大乾平定内外乱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为此,流着姜陈两家骨血的贵女才会成为实际上的后宫之主,连她偷养来的赵珂亦能随之一步登天。
不过,他宋氏也不是吃素的。
否则赵琼也不会轻易成为皇位角逐的最终胜者。
无可否认,在出身上,赵琼确实强过赵璟太多。前者有庞大的家族作倚,而赵璟的背后,只有一位早逝的母亲。
与赵珂背靠的姜陈两家相似,赵琼身后的宋家同样不只是一座乐浪府。他们既有累累军功作凭仗,更有百年家族余荫。
身处极东之地的乐浪郡王举世闻名,但实际上,宋家的根基原在河北,宋连州也只是旁系所出,上头还有几位哥哥,兄弟姊妹里只有和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还算亲近。
待到再大些,便离家四处游历,后逢乱世,方显其能。
而本就家大业大的河北宋氏同样在乱世里大放异彩,其中,宋连州二哥的嫡子宋世璋便领着儿女南下到了荆州,且有官职傍身。不过,在宋连州封王不久后,比他还年长十多岁的宋世璋就在叔叔的要求下卸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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