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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此情不可道(8)(2 / 3)

多年以前,他为了不使母亲发现自己对九哥的心思,与盛如初串通演了一出无中生有的好戏,终于转移她的视线。

而今日,母亲如同九哥一般替他整理着身上的大红喜袍,告诉他,他要担起一个丈夫、一个君王的责任。

随即,她问他,九哥与大哥勾结,他为何还要留下他?什么样的兄弟情谊,值得他如此自甘轻贱?

是啊,五哥是他血脉相连的兄弟,大哥是他患难与共的手足,那自己又是他的谁呢?

他们同/床共枕,却异梦离心。

赵琼本以为自己可以忍耐下去,可对方的从容实在刻薄得令他心寒,他不想再这么不清不楚下去了,只要把一切彻底颠倒过来,只要他们彻底做到那一步……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赵琼猛然把赵琅压/倒在床铺上,因爱生怒,又因怒生/欲,他发狠地去撕扯心上人的衣襟,急切生疏地、毫无章法地向他寻求着慰藉,偏偏他的手却在此时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愈是急躁,愈不能自控。

兀地,一双手握住他扯着衣襟的手,力道之大,竟叫他一时不能挣脱。随后,那双手牵引着他,稳稳放到了腰封的系带上。

霎时间,无尽的挫败和难堪向他席卷而来,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赵琅的脸色,只是攥着他腰间的系带,垂着脸,双肩不可遏制地抖动。

弦断了,憋在心口的那口气也松了。

两人久久无话,只有一声声哽咽回荡在寂夜里。

赵琼终究还是走了,来时夜色深深,去时月落星沉。一如前几日那般生硬的亲近,这之后的数日里,他同样没有任何交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琅有时也会有不解之事,他分明是照着他们的心意做的,可那些人似乎并不喜欢他的顺从,而一旦他有了反抗的意思,他们同样会不满于此。

果然,世上最是欲/壑难填。

他思来想去,始终理不出头绪,索性放开了心,不如多抄几遍经书,只可惜这宫里始终缺个替他磨墨的有心人。

无巧不成书,他只是这么一想,赵琼在去后的第三日,就为他送来了一位故人。

昭洵恭恭敬敬跪在他脚下,一如既往唤他一声“爷”,多日不见,他似乎瘦了些,显得身上的墨绿监服不太合身。

赵琅沉默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身宫里再常见不过的衣裳。之前他也曾数次暗示过赵琼放归昭洵,想着主仆一场,如今自己深陷泥沼,便索性放他自由,不想再见时,竟是如此场面。

良久,赵琅上前将人扶起,左右端详一番,见他并无外露的伤势,才拍拍他的肩,温声道:“回来就好。”

昭洵动了动唇,似乎有话要和他说,最终却也只是咧开嘴角,极罕见地对他露出一个笑。

有昭洵在旁,赵琅的日子肉眼可见地顺遂起来,他只需一抬手,一个眼神,昭洵便能心领神会。

总归是旧人用得舒坦,心里也安定,连他每日抄的经都多出了两篇。

就在赵琼赵琅两人僵持的时候,宋微寒所在的宗正寺,也来了位不速之客。

区别于前几位由宗正寺卿恭恭敬敬领过来的贵客,朱厌是扮作衙役混进来的,所幸宋微寒的居所还算清净,让他得以成功避开一众耳目。

见到宋微寒时,他正孤身伫立在一棵合抱粗的桂树下,满头金桂争相绽放,这副盛景落在朱厌眼里,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

略作迟疑,他慢步走近,轻声叫他:“王爷……”

饶是朱厌已经极力放平声音,但这一声情感充沛的呼唤,听着仿佛宋微寒才是那个与他一同长大的手足,莫名让人忍俊不禁。

宋微寒缓缓睁开眼,对他的到访毫不意外,他甚至没有回头:“怎么?怕我不安分,他还特意让你过来盯着我?”

见他误会,朱厌赶忙解释道:“主子没有这个意思,是……”

宋微寒打断他,语气之硬,近乎逼问:“没有这个意思?哼,那他留你在这儿,就只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朱厌闻言更是急切:“不是,主子留我是为了与沈……”

话音未落,他陡然收声,好似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嘎了半天,才悻悻吐出一句生硬的托词:“主子另有要务托我去办。”

没能顺利套出话,宋微寒也不恼,他转过身,似笑似叹:“看来,你们的确防我防得紧啊。”

朱厌局促地干笑两声,见他仍没什么反应,咬咬牙,一鼓作气道:“王爷,你别怪主子,他也是身不由己。”

见对方冷冷淡淡地望过来,朱厌也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实在没有底气,心里权衡再三,还是给他透了个底。

“主子让我转告你,当下只是权宜之计,他已命狌狌去寻云中王等早年密谋的证据了,届时,所谓的‘清君侧’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闻言,宋微寒眼里浮现丝丝讶然,倒不是惊讶赵璟设法保全自己的举动,而是诧异他竟还有这么一记祸水东引的后招。

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好笑,步步为营,丝丝入扣,真不愧是他赵璟。

笑过后,宋微寒眸子轻轻一转,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我并未怪他。”

朱厌一愣,随即喜笑颜开:“此话当真?”

“以我的为人,难道还会诓你?”宋微寒语气平和,反而安抚起他了,“你放心,我还不是那等不可理喻之徒。的确是我诬告他在先,如今他卷土重来,洗刷沉冤自是情理之中。

我种的恶因,理应由我来尝受恶果。何况,他当初没有忌恨我,今日我又岂会以怨报德?”

这话也不全是忽悠朱厌,在宗正寺度过的这些日子里,他确实是反思过自己的,反思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忘了以赵璟的脾性,岂肯心甘情愿一辈子背着这么一大口锅?

果然,美色最是误人。

“我就知道,王爷你也一定不会错会主子的心意!”听了他如此诚恳的自白,朱厌还有什么不信的?

宋微寒弯了弯唇,说:“我不但知道他的心意,我还知道,今日你来见我,并非他的授意。”

“啊?”朱厌心里一虚,不打自招,“我…我只是……主子说,你们心意相通,无须多言……”

此话一出,四下倏尔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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