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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十五从军征(2)(1 / 2)

“将军,请您救救我父亲!”

来者约莫二十五六,长得人高马大,只是他此刻实在狼狈,伏在地上苦苦哀求,只为挽救父亲的性命。

此人正是助赵璟收复潼关的大功臣——魏及春,而他的父亲,则是叛军之首魏亭。

魏亭原是追随先帝打天下的老臣,后出任右武卫大将军,奉命镇守潼关,护卫关中。

以他的功绩,理应名留青史,只可惜云中王起兵后,他竟也跟着反了,落了个晚节不保。

潼关城破后,他不仅不思悔改,反而一心求死。无奈其子魏及春在潼关之战里颇有功劳,看在他的情面上,赵璟也不能漠然置之。

于是,他当即起身,阔步上前将人扶起:“魏将军,快快请起。”

魏及春却反过来按住他的手,一副水火不进的样子:“若不能救下父亲,魏及春亦难免一死。”

一旁的秦双闻言,毫不客气地嚷嚷道:“将军说也说了,请也请了,好话早已说尽,奈何你爹一门心思只想求个痛快,莫非还要让我们将军去求一个叛……”

“秦双!”赵璟高声喝止他,继而对魏及春好言劝道:“魏将军且先请起,令尊于我大乾立有不世之功,又是追随先帝的老臣,于情于理,我也断然不会让他轻易殒命。”

魏及春几近感激涕零:“多谢将军!”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大功臣,他是大乾的将军,所做一切尽是分内之事,反而是他没能拦住父亲,过大于功才是。

他的神情变化,赵璟一一看在眼里,无可否认,魏及春是个忠臣,但他的忠显然是为朝廷,和他赵璟可没多大关系,不仅如此,将来他们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敌人。

宣常同样是这个考量,他与赵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魏亭是板上钉钉的反贼,且毫无悔意,按律应问斩示众,以儆效尤。就算把人救下来,对他们也毫无益处,何况赵璟先前为劝他费劲了口舌,已是仁至义尽,魏及春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反之,若魏亭就此死了,魏及春定然大受打击,心里难免对朝廷生出微词,这反倒是成全他们。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必这么尽心地去趟这趟浑水。

“令尊之事亦是我的心结,如你所见,魏老将军实在顽固,轻易奈何不得。”在对方愈渐失望的目光中,赵璟忽然话锋一转。

“为今之计就只有以父皇的名义,去求一求他顾念当年的手足之情,倘若他仍冥顽不化,我恐怕也……”一声轻叹后,他拍了拍魏及春的肩,“事不宜迟,我们尽早去见见魏老将军吧。”

魏及春神色一怔,蓦然回想起他先皇嫡长子的身份,以及他的种种遭遇,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掀开帐帘,赵璟倏而脚步一顿,回身望向帐内诸将。

主位之下,左边是关陇的一众将领,右侧则是出身河西的守塞之将。两方人马各立一边,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走道。

“你们也一并跟来吧。”

此话一出,关陇诸将面面相觑,他们多是朝廷原定的将官,当然也不乏降将,但不论哪一种,都不能和对面的河西兵混为一谈。

虽说靖王早年也曾做过雍州牧,但那毕竟是先帝朝的事了,且后来他们又被划在乐安王麾下,相比起河西那些与靖王百战生死的嫡系,熟亲熟疏,毋庸置辩。

于他们而言,尽早立下战功,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因而才极力主张攻打离潼关更近的洛阳。

然眼下大局未定,靖王又拉着他们去看曾经的顶头上司,意欲何为?他们想不明白,但魏亭的下场如何,或许可以为他们指一条明路。

于是,众人便在赵璟的带领下浩浩汤汤前往关押魏亭的营帐。

甫一见到魏亭,魏及春又是“噗通”一声跪下:“爹,将军来看您了。”

魏亭冷声道:“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魏及春当即向赵璟投去求救的目光。

魏亭见状抢先道:“靖王殿下,你是个厉害的,就无需再优柔寡断,要杀要剐,早做决断。”

赵璟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魏亭父子身前。

见他迟迟不接腔,气氛一时冷下来。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时,赵璟终于发话:“魏老将军就这般去了,不知黄泉路上,当以何面目见我父皇?”

魏亭道:“先皇会明白老夫的苦衷。”

赵璟步步紧逼:“恕晚辈愚钝,实在想不出有何苦衷能让您抛妻弃子,置天下危亡于不顾?”

魏亭脸色一沉。

赵璟缓下语气:“父皇在时,时常念及老将军,每每回忆当年与您一同打天下的旧事,便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他说过,您是几位老将军里最早便跟着他的,也是最知晓他心思的人。他对我母亲的情意,日月可鉴,却最终还是将我们母子遗留北地,您难道不知这是为何吗?”话虽如此,赵璟眼底却毫无情意,可见不过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而父皇让您镇守潼关,所求为何,您心里也再清楚不过,您千不该、万不该寒了他的心。”

魏亭沉默片刻,反问他:“你不恨他吗?”

话音刚落,帐内众将脸色各异。

一个“恨”字,恰恰证明在众多子女里,靖王之于先帝是最特殊的。

赵璟却答非所问:“我母亲并不恨他。”

魏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但见后者从容不迫:“治军犹如治国,个中体会,魏老将军不会比我父皇少。”

一阵漫长的静默后,原本还算精神矍铄的魏亭忽然一下子就萎靡了:“宁殊去时,老夫没能帮老五、老六一把,现在他们反了,老夫就想着多多少少帮衬一二。如今想来,是老夫愧对了先皇重托,愧对了关中的百姓。”

一声叹后,他起身对赵璟拱了拱手,朗声道:“下官自知罪孽深重,亦无颜在河山收复前轻易赴死,今后任凭靖王差遣,以赎己罪。”

赵璟立即道:“有老将军这句话,晚辈也定不辱没先皇遗志。”

见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关陇诸将皆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但不论如何,靖王接纳了魏亭,甚至愿意为他一退再退,让他们心里也跟着安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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