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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夜来风雨声(3)(1 / 3)

得知魏及春前来投奔,赵珝当即撂下军务,领着手下一干人等亲自出城来迎,一番嘘寒问暖过后,他大手一挥,道:“魏将军远道而来,我已命人摆下宴席,今夜你我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见对方如此大仗势,魏及春的脸上不由浮现丝丝窘迫:“魏某一介丧家之犬,何以得世子如此礼遇?”

赵珝一边领着他往城里走,一边替他打抱不平:“魏将军的遭遇我已有所耳闻,乾廷各部离心离德,那宣常仗着有赵璟撑腰,颠倒黑白,戕害忠良,实在可恶至极!”

闻言,魏及春恨恨握拳,随即面露懊丧:“只怪魏某瞎了眼,害了自己不说,还连累父亲。若早知今日之境地,倒不如…倒不如就……”

“将军此言差矣。”赵珝轻拍他的手臂,温声宽慰,“将军忠肝义胆,便是我等也为之动容,真要论起瞎了眼的也是赵璟那厮,枉费了将军的一腔热血。”

转眼天色大暗,众将聚于晋阳城府衙大堂,酒过三巡,赵珝拉上魏及春,满面红光:“我知将军久守潼关,精于伏击突袭,现命你为晋府军右厢兵马使,节制右翼二营,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既出,庭中舞剑之人身形一顿,诸将齐齐望向堂上两人,人声渐停,唯闻鼓乐阵阵。

魏及春先是一惊,随即单膝跪地,动作一气呵成:“末将定不辱命!”

赵珝双手扶起他,对着堂下众人朗声笑道:“众将军!而今我有魏及春魏将军相助,如猛虎添翼、游鱼得水,何愁不能收复河东!”

还是戚存很给面子地率先鼓掌喝彩,众将这才陆续举臂欢呼。

冷寂的气氛再度回温。

边角处落单的荆溪对此间插曲充耳不闻,独自饮着酒,神色难掩落寞。

“怎么,怕魏及春来了,你三弟就冷落了你?”戚存凑过来,轻声揶揄,“人好歹是魏亭魏老将军的独子,在关中一带举足轻重,得此礼遇,多正常。”

荆溪敷衍应了声,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显然心思并不在此。

戚存眸子一转,心下了然:“宣淮那边查得如何了?那狌狌可有供出内应是谁?”

提及宣淮,荆溪方才回神,目光亦不由自主瞟向斜对面言笑晏晏的青年,心中更是苦涩。

“哪有那么容易,那狌狌嘴巴严得跟哑了似的,半个字也吐不出。跟着争流的那帮子降将也鲜有露头的,生怕被牵连进去。”说到此处,他忍不住看了眼宣淮身侧的叶观棋,唯独此人……

“大难临头,夫妻尚且各自分飞,何况旧日同僚。”戚存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指向正与诸将敬酒的魏及春,“不过,想必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荆溪怔了怔,旋即眼睛一亮:“你是说……”

戚存微微扬眉,意味深长道:“宣淮说得不错,担心则乱,靖王的狐狸尾巴这不就露出来了?”

荆溪面上溢出喜色:“那我……”

戚存按住他:“不急,我们还得请宣淮替我们‘投石问路’呢。”

荆溪默了默,突然开口:“你和老三是不是从未怀疑过争流?”

戚存一时语塞,片刻,出言解释:“瞒住你,才能瞒住旁人。”

之于两人的算计,荆溪倒也不气,得知能洗清宣淮的嫌疑,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不少。

“宣淮屡次救你我于水火,我和赵珝再没良心,也不会再轻易猜忌于他。”戚存适时补充道:“而且,我打听到,虽说当日带领河东残部出降我军的是宣淮,提出此建议的却另有其人。”

荆溪对此很是认可,两人齐齐看向魏及春所在的方向,只见赵珝正为他介绍宣淮,以及他身边的一众降将。

“魏将军,这位是宣淮宣将军,原是河东的城门校尉,现于我帐下任义节将军一职。”

宣淮爽快地冲他抱了个拳:“魏将军。”

魏及春同样回以一礼,给出了个似曾相识的反应:“宣?”

一瞬怔愣后,他恢复正色:“宣将军,实在对不住,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不住了。”

宣淮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既不冷淡,也不热情:“不妨事。”

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赵珝自然地给他介绍了宣淮身侧的青年:“这位是叶观棋,与宣淮同出于河东。”

听到叶观棋的名字,魏及春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叶将军。”

叶观棋客客气气回以一礼。

赵珝不动声色扫视着两人,继续为魏及春介绍下去。

敬过一轮酒,魏及春状似无意瞟了眼不远处的叶观棋,正巧与他视线相撞,随即便见对方坦然冲自己拱了拱手,心中不免疑虑更甚。

叶观星,叶观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紧盯二人的戚存与荆溪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叶观棋仿若浑然不觉,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边招呼宣淮。

宣淮收回追随魏及春的视线,这才发现他的异样,以眼神发出询问。

“前些年在河东,你我也没什么交集,如今同坐一堂,一同畅饮,也算是人生无憾了,来,喝酒!”不等宣淮反应,叶观棋已先行举碗一饮而尽。酒入肺腑,他发出畅快的叹息,猛然把酒碗磕在桌案上。

烛火因他的举动猛烈晃了晃,宣淮虚虚眯起眼,半晌,沉默地接过他递来的酒碗,一饮而尽。

翌日一早,魏及春领了任职告身后,就马不停蹄去了世子府拜谢赵珝,一番表忠过后,他垂眸作迟疑状,须臾,忽又退后半步,俯首抱拳,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世子,末将斗胆有个不情之请。当日,我与荆溪将军交战,危急关头,是狌狌为我拖延时间,使末将得以侥幸脱身。虽说靖王待我不仁,但狌狌却是个义士,且有恩于我,末将想请世子让我见他一面。”

话音落地,场面陡然冷了下来。

赵珝原以为他至少也要遮掩个几日,怎料这么迫不及待就露了马脚,好在魏及春话说得倒也合乎情理,确实是他这个脾性能做出来的事。

这反倒让赵珝一时拿不准对方的投奔之举究竟是假还是真了。

赵珝轻叹一声,为难道:“你可知那狌狌并非寻常俘虏,他背后还藏着一个内应。”

“内应?”魏及春惊愕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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