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尘暗旧貂裘(3)(1 / 2)
同样的刑房,同样的刑架,只不过,如今被吊在这里的,是宣淮。
牢房里黑黢黢的,不见日月,他只有靠牢头送饭的次数来记日子。
然而,今日他肚子饿得咕噜噜响,也没有等到一顿饭。宣淮心里掐算一下,从粮道被劫到现在,城里也确实该缺粮了,将士们尚且吃不饱,哪里还轮得到他这个死囚?
于他而言,身陷囚笼的经历并不陌生。被林追锁在凤凰山的日子尚且历历在目,兴许是有了冷冰冰的镣铐作对比,他忽然无比思念林追。
想着想着,思绪不禁再次倒回与林追重逢的那一夜。
分别一载有余,林追似乎愈发沉默了,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是一声不吭的,唯独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仿佛要长到他身上似的,须臾不肯挪开。
宣淮被他连着吓了两回,一时也忘了悲痛。片刻,他心虚地撇开眼,嘴上却不忘低声呵斥:“你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话音未落,呼吸骤停。
林追迫不及待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一边一一拆解对方所有挣扎的动作,游刃有余得宛若他们从未分开过。
整整十七月又三日,他终于如愿找到宣淮。想到此处,他的眼神愈渐幽深,搂他搂得更紧。
争流,争流,争流……
宣淮被他吮得舌根发麻,别说是说话了,连呼吸都只能被动接受他的节奏。过了这么久,林追还是那副狗脾气。
最终还是林追放行,但也只退出三指之隔——这已是他的极限。
宣淮大口喘着粗气,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属狗吗?”
林追没有回答,而是再度亲了亲他的唇,很快又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退出半步,甚至还很好心地替他顺了顺气。
宣淮认命地闭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荆溪的声音:“争流,你睡了吗?”
他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青年。
不出意外,林追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但到底还是乖乖屏声敛息,隐入暗处。
宣淮握了握拳,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片刻,隔着一扇门,对荆溪道:“嗯,准备睡了。”
荆溪默了一瞬,道:“节哀。”
“我没事,你也快回去吧。”宣淮飞快答道。
荆溪听出他发声有些不对劲,放下的手又抬起来:“争流,叶观棋的死怨不得你,你不要太自责了。”
宣淮闷闷答道:“放心。我与他…本就是半路结交,他有今日之下场,皆是咎由自取。你快回去吧,明日还要审魏及春。”
荆溪叹一声,不再勉强他:“你也早些休息。”
话落,屋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厢宣淮刚缓过一口气,就有一具躯体贴上来。但林追并未有追究的意思,而是轻声安慰他:“难受了,可以哭。”
宣淮狠狠抹了一把脸:“哭什么哭,你哭过吗?”
林追答得坦然:“嗯,找不到你,我哭过很多次。”
宣淮顿时噎住:“真的?”
林追掰正他的脸,宣淮正欲发难,忽而跌进一汪深潭。
“你、你……”怎么说哭就哭。
林追道:“我是喜极而泣。争流,我找了你好久。”
宣淮立时就心软了:“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我不记得了。”顿了顿,林追紧跟着补充,“但我现在很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宣淮心中又是一软,但随即又联想到自己今日的处境,遂咬咬牙,狠心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已经归顺云中王了。”
林追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拆穿:“我知道。不过,如今云中王已是江河日下,不如归附靖王。”
宣淮冷哼道:“回个屁,别说回去极可能掉脑袋,就算有活路,也少不得一顿罚。”
林追不假思索道:“若要罚,就罚我。”
宣淮撇撇嘴:“你一个守城小将,人凭什么听你的?”
林追认真道:“那我就跟他拼命。”
宣淮一时哭笑不得,本想揶揄他不知天高地厚,但又感动得死活说不出口。
林追又亲了亲他:“你要愿意,我们也可以远走高飞,你若还想留下,我也奉陪。”
宣淮暗暗屏住呼吸:“那万一……”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一块。”林追打断他,“但若有法子,我更想我们能活下来,我还想和你一起回家,去见见你的家人。争流,就算为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
宣淮登时没了下文,他手上刚刚沾了狌狌和叶观棋的血,真的还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可我犯了错。”
“那我们就用一辈子去赎罪。”
“罪孽真的能赎清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我知道,死是最痛快的,你不能自私地只顾解脱自己。”
“你又在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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