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误落尘网中(9)(1 / 2)
别过顾向阑,盛如初便径直回了户部,谁知等到日头西斜,值员都陆续下值了,仍不见对方的身影,索性靠在椅子上小憩片刻。
半梦半醒间,值房外传来一阵低缓的脚步声,他顿时惊醒过来,而后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房门。
宣常抬手的动作骤然顿住。
四目相对,盛如初咧开的嘴角逐渐放平,先一步回了屋内:“进来吧。”
宣常紧随其后。
盛如初随手给他倒了杯冷茶:“将就着喝。”
宣常挨着他坐下:“我听说,顾…顾景明回来了。”
闻言,盛如初挑了挑眉,心说,这做了兵部尚书就是不一样,消息都格外灵通。
他放下茶盏,如实道:“对,今早刚下发的敕书。”
宣常眉毛微微一拧,随后自顾自地换了话题:“秦双最近如何了?”
盛如初道:“除了环境简陋,一切都好。”
“那我就放心了。”话虽如此,宣常的语气里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愁意。
盛如初抿住唇,没有接话。
宣常追问道:“我打听到,那日除了许致远,还有个叫李川的,被京兆府带走了,这么久过去,可有问出线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许是有新的头绪吧,否则京兆府也不会迟迟没有定案。”话音刚落,盛如初便见对方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默了默,话锋陡然一转,“但即便有所隐情,秦双公然打杀朝廷命官,藐视国法,亵渎君威,也是不争的事实。”
宣常顿时攥紧了拳头。
盛如初轻叹一声,微微倾身,拍了拍他的肩,以作安抚。
宣常踌躇片刻,突兀地开口:“你说,皇上他……是怎么想的?”
盛如初动作一顿。
宣常迎上他的视线,目光灼灼,似要将他盯出一个窟窿。
盛如初坐直身子,似笑非笑:“妄图揣测圣意,宣常,你现在胆子是越发大了啊。”
宣常紧跟着道:“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盛如初眉心一皱,迟迟没有接话。
就在两人沉默的空当,天色已不知不觉沉了下去,值房里静悄悄的,一盏灯也无。
这时,屋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盛如初立即起身,摸出火折子,随手一晃,只听“呲啦”一声轻响,他的脸从黑暗里亮起。
“他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这天底下也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得下臣子……”他压低声音,“结党营私。”
宣常猛然睁大眼睛,不等他开口,房门便被敲响。
盛如初瞥了他一眼,随即疾步抢到门前,快速拉开门,闪身而出。
顾向阑只觉眼前一花,便已被盛如初带出几步远,他狐疑地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屋门,自觉噤声。
一路上,两人悉数沉默以待,待坐上马车,盛如初才开口追问道:“你那边如何了?”
顾向阑见他神色已然恢复,便从袖中取出数张认罪书,低声答道:“吏部那几个小吏已对勒索许致远之事供认不讳。至于秦思平……”
顿了顿,他沉声补充:“我已暗示会保下他。”
盛如初仔仔细细核查了认罪书,心里不仅没有松快半分,反而更觉疲累。
“你有什么打算,就和阿璟说吧。”撂下这么一句,他便闭上双目,不作声了。
顾向阑随之也沉默下来,等将盛如初送回盛府,方才折返。
马车摇摇晃晃,他的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那几个鲜红的指印上,只觉这费尽口舌弄来的罪证一下子就变作了烫手山芋。
不多时,车轮渐渐停下,帘外传来满月的声音:“老爷,府上有贵客登门。”
顾向阑眼皮陡然抬起,稍作沉吟,快速收起认罪书,下了马车。
……
刚一得知万林文等人伏法,赵瑟直接就从京兆府冲到吏部,后随顾向阑一并进了宫。
刚上任不到一日,就破了令赵瑟一行头疼许久的案子,便是赵璟,也不得不对顾向阑另眼相待——比他预算的还快了两日,看来把对方放到吏部的决定比自己料想得更正确。不过……
他敛下眼底的情绪,语气听不出半点欣喜:“你想保秦思平?”
顾向阑不卑不亢道:“臣愚见,肃清吏部,非一日之功,眼下最要紧的,是尽早定案,以安朝局。至于秦思平等人,可容后处置。”
赵璟微微颔首,随即追问:“那依你之见,朕该如何处置秦双,方能稳定朝局?”
顾向阑沉声答道:“从严。”
赵瑟登时惊呼出声:“从严?!”
赵璟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但比起赵瑟的惊愕,还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玩味:“继续说。”
“许致远虽位卑职低,却是一方父母官,今日无辜枉死,若不能严惩罪魁祸首,朝中众臣恐人人自危;其次,秦郎将虽功勋赫赫,但若因此而得以宽宥,他日难保不会有功臣效仿,届时,法将不法,朝廷又该以何服众?”顾向阑俯首作揖,诚恳道,“皇上,您初登大位,当以公心示天下,若因亲信而废法,因旧恩而纵恶,则法度不行,人心不附,望您三思。”
赵璟沉默数息,转而把话题抛给了一旁的赵瑟:“争严,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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