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双泪落君前(6)(2 / 2)
见状,沈望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他当即有样学样,拉起沈瑞的另一只手:“哥,我也怕,我们回家。”
回去,回家……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在耳畔,沈瑞冷不防惊醒,他怔怔望着停在不远处的棺木,手脚一片冰凉。
良久,他僵直的后背才一点点垮了下来。
既然害怕,为何不回来?
为何一个也不回来?
……
翌日天还未亮,灵堂里便再度挤满了人,恸哭声不绝于耳。
严襄用尽全身力气,扒着儿子的棺椁,不愿让人将他带走。
沈瑞先一步迈出灵堂,犹记得父亲离世的那一日,寒风凛冽,雪飘如絮,但今日却艳阳高照,是个顶好的大晴天,以致这满室的哀哭落在耳里,也没有那般锥心了。
他没有跟上送葬的队伍,只是在灵柩启程后的很久很久,久到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才不声不响地独自离开。
沈望、云念归及剿匪军英勇就义的事迹一传到京中,就已被赵琼命人昭告天下。今日众将士出殡,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身披孝衣,为英雄送行。一时之间,整个建康城都仿佛沉浸在悲痛之中。
除了沈瑞,还有一个人没有参与到这铺天盖地的悼念里。
铜锣声声震天响,靖王府却大门紧闭,赵璟居于其中,甚至还有闲心研读兵法。
一直以来,沈家都被视为拥护他的中坚力量,事实也的确如此,在赵琼继位之前,沈家上下对他称得上是全心全意。
倘若不是赵珂从中作梗,他或许早已娶了表妹沈璇,也就不会永久错失太子之位,更不必经历后来的波折。
但也正因差了这临门一脚,让他发觉,与其说沈家忠于他,不如说是忠于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属意他,沈家才对他忠诚。
出于母亲的缘故,沈家待他固然比对其他皇子多了几分亲厚,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再多情谊也都不作数了。
进退有度的臣子自古难得,也许只有等赵璟登上那个位置,才会明白沈家真正的好处。
但对当年四面楚歌的孤军之人来说,他唯一能指望的亲情竟也如此羸弱,这无疑给了他极大的重创。
因此外人眼里赵璟最重要的拥趸,实际早已与他离心离德。
但同时,沈家人尤其沈瑞成了他退无可退时最坚信的人。
世上已无人能获取他们的忠诚,唯有那个人留下的国家和子民,才能引起他们的恻隐。
而要想尽快扑灭这场熯天炽地的烽火,赵璟相信,沈瑞会选择正确的路。
……
待到第三日,破晓时分,迎着东方的第一缕曙光,沈远之取出磨得发亮的刀,拜别君父及家人,而后率领七万大军,号十万,马不停蹄驰援山西,最终在六月三日,与叛军会战于上党壶口关。
首战,双方列阵于壶口西岸,赵世君倒是没躲着,亲自上阵指挥。
昔日兄弟再会面,已是生死仇敌,不知长眠地下的兄长们得知此事,会作何感想?
沈远之此刻已无心再想这些,就好比他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老面孔里,还缺了赵老六、以及那条纵横太行的青龙。
一战毕,云中王方毫无悬念地胜了。
相较守关多年的边军,沈远之所率领的禁军则有些不够看,加之千里奔袭,面对叛军的以逸待劳,实在是力不从心。
不过,沈大将军同样也有一番自己的较量,次日便以骄兵之计及时一举挽回损失的士气。
壶口之战,僵持了整整两月,双方互有胜负,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
恰此时,河北又有战报抵京。
在沈远之和赵世君胶着之际,定襄王赵庭君、武侯大将军荆北望早已向太原东行,一路拿下晋中、阳泉、平定,此时已通过井陉,攻占了河北鹿泉。
不多时,河东的急报紧跟其后,云中王世子赵珝领数万众陈兵汾西。
至此,朝廷也终于明白,上党一战就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把昭武侯拖住,以此来吸引朝廷的目光,而吊住他们的饵,正是罪首云中王。
任谁看了都不得不说一句何其自负,但偏偏他们做到了。
就在众人误以为叛军即将继续东进,抢占大运河粮道时,他们却贴着太行山麓南下了。
很显然,叛军攻打河东,是为了南渡黄河进入关中,而沿着太行南下,则无疑是为了挺进中原。
至此时,云中王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命人广发文书昭告天下,将在洛阳另立皇庭,恭迎真龙天子——先帝的嫡长子,赵璟。
而他的凭证,正是先帝的亲笔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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