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城春草木深(8)(2 / 3)
沈望不禁咬紧牙关,记忆里风光无限的云仆射,何曾有过如此落魄的时候?
丛远走上前来,再次劝道:“你已经回不去了,不如降了。”
沈望重重喘出一口气,虽双手被缚,但气势丝毫不减:“叫你主子来。”
丛远一时哑口。
沈望冷哼道:“怎么,有胆子造反,没胆子露脸?”
云念归在一旁帮腔道:“就是,你还说他们是…什么太行山上的青龙,我看…就是泥地里的…土王八。”
沈望附和道:“可不是,土王八就是土王八,脑袋缩在壳里,怕是连面都不敢露。”
就在这时,人群间突然让出一条路,一个人影缓步走向两人。
来者长身鹤立,身若修竹,在这山地间,显得十分突兀。
沈望眯眼打量一会,认出了他:“荆珝,竟是你?”
“沈世子,经年不见,别来无恙?”赵珝微微一抬手,就有人替他解开束缚,“世事无常,不想再见时,你我已是这般情形。”
沈望扯了扯嘴角,望向他身后,“怎么,姓赵的不敢露面,派你这个冒牌货来?”
荆溪闻言脸色骤变,正要张口就被赵珝伸手拦住。
赵珝毫不在意沈望的挖苦,语气依然温和似水:“先皇赐名,我自当珍之爱之。”
“既如此,你们为何还要造反?!”沈望厉声发问。
赵珝轻叹道:“沈世子,你理应知道,我父王所求为何,这是你我两家共同的夙愿。朝廷腐朽不堪,不值得你以命相博,倒不若与我等共图大业,再造河山。”
闻言,云念归立即抬声喝止:“晏眠!”
话音刚落,就被人踢中腰侧,猛然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沈望立即喝道:“让你的人住手!”
“好。”赵珝朝云念归所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头。
见云念归被松开束缚,沈望随即对赵珝说:“烦请移步一叙。”
云念归艰难撑起身子:“晏眠……”
“你又要说什么?”沈望不耐烦地侧过脸,余光瞥向他。
云念归费力抬起脑袋:“其实,如故一直念着你……他从来都没有…要和你撇清关系…你不要……”
沈望猛地屏住呼吸,须臾,才低声自语:“你是巴不得我死啊。”
见两人离开,荆溪俯身看向云念归:“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也降了?”
云念归却是答非所问:“晏眠…不会降……”
荆溪“啧”一声,语气里隐隐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你这人,还挺倔。”
丛远投来一眼:“他胸口受了你一刀,活不久了。”
荆溪默然。
半柱香后,沈望率先走了过来,赵珝紧跟其后。
丛远与赵珝对视一眼,便见对方微微摇头,不由也是一声叹息。
沈望走到云念归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脸:“云木深,醒醒。”
云念归艰难睁开眼,随即在他的搀扶下直起身子,跪坐下来。
沈望难得温声细语的:“我去给咱俩求了个全尸。”
云念归咧开嘴:“我猜…也是。”
沈望瞧他浑身没一处全乎的,不觉鼻子一酸:“没了你,往后的岁岁年年,他该怎么活下去呢?”
提及沈瑞,云念归终于有了几分力气,他嗫嚅着唇,许是知道大限将至,一行行泪不受控制涌了出来,又混着血丝,流进嘴里。
见状,沈望笑了声:“现在知道后悔了?”
云念归仰起头,往事一幕幕在眼前倒转,最终定格成一张永远不能忘怀的脸。半晌,他牵起嘴角,微微笑起来:“他是…沈瑞。”
沈望情不自禁也回想起那张坚毅的面庞:“你说得对,他是沈瑞,他比我们都厉害。”
说罢,他起身环望四周,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便是难得还有几个喘气的,也已无力给出回应。
放眼望去,润泽大地的细雨是血,汩汩流动的山泉是血,滚滚红云遮天蔽日,天地浑然一色。
他捡起云念归的刀,擦净了,而后架到脖子上:“今日,有劳诸位兄弟拼死相博,黄泉路上,我们再痛饮一杯!”
接着,他垂眸看向云念归:“木深,我先走一步。”
只听一声刀鸣,云念归惊恐抬头,一捧血朝他兜头浇下,腥气冲进鼻腔,隔着血幕,他望见了一双朝他看来的眼。
来不及思考那一眼的含义,他立即抬起双臂,勉强接住沈望无力倒下的身子。
两人以一个互相支撑的姿势同时跪倒在地,云念归好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出来。
他甚至能听到血流出的响动。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摸出一只饼,血淋淋的,已经不成型了:“晏眠,这…这是永山买的饼,你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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