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城春草木深(6)(2 / 2)
全军奋力掩护方才侥幸送出的报信人一个接一个没了音信,而姚仪见他们迟迟不归,竟也没有起疑,种种不合常理的巧合堆积在一起,真相已呼之欲出。
“云木深。”
云念归循声抬头,只见沈望的脸隐匿在夜幕之下,北风吹起他的鬓发,映得他那双眼愈发沉寂。
没有探究,没有斥责。
向来以下巴看他的沈望,竟也有平心静气的一面。
两人心照不宣,无论从前种种,此时此刻,湖海翻腾,他们同坐一艘孤舟。
避开众人,沈望开门见山道:“云木深,我以统帅之名命令你,杀出重围,将此间种种悉数禀明圣听,令姚仪高沟深垒,以御贼寇。”
云念归眉心一跳:“你什么意思?”
“这里除了你,我已经寻不出还有谁才能把消息送出去。”沈望说得轻巧,但话里话外透出的意思,绝非只是称赞他武艺高强。
云念归近前一步:“你明知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望唇角微翘,笑起来,又见昭武候世子的傲然:“不然你还有什么好问的?”
云念归一时气短。
“莫非你是想问——要如何向皇上转述此事?”沈望毫不示弱迎上他,直逼得比自己还要高出半头的男人退后一步,方似笑非笑地挖苦道,“你我苦苦追寻数月的罪首已经现身,不需再费力追查下去,要不了多久,人鬼皆无所遁形。而你我的用处,也到此为止了。”
云念归的眼睛蓦然睁大。
见他这幅木讷蠢笨的模样,沈望迎风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忽地和缓下来:“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不是吗?”
“我……”云念归急于辩解,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沈望难得对他露出怜悯的目光,随即背过身,不愿再看他充斥着狼狈和为难的脸。
半晌,身后传来男人无力的轻叹:“我的确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执意留在这里,便是打着跟沈望同进同退的念头,就算不为如故,他又怎能下得了这个毒手。
许是终于想清这一点,他反而不甘再畏手畏脚,遂一把攥住沈望的手腕,语气坚定得不合时宜:“要走一起走!”
沈望:“……”
云念归:“我说过,你是如故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
“谁是你弟弟?!”沈望猛地甩开他,“我姓沈,是沈家人。”
“我管你姓什么!”
“但皇帝要杀的人姓沈!”
说出这句,沈望眼里的神采似乎一下子就黯淡了:“姚仪一向受先帝器重,否则这镇守太原,遏制云、定二王的担子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他迟迟没有发兵救援,只能说明有人给他通了信,而普天之下,能支使他的,也只有当今皇帝了。
不是沈望自负,在场这些人里,也只有他的性命值得皇帝亲自出手。
一个回合不到,云念归就败下阵来,对着那双眼,他甚至连虚张声势都做不到。
见他面色灰败,沈望反而笑了:“你放心,用不着你亲自动手,我是生是死,与你也没有任何干系。”
“不论如何,我……”
云念归还想争辩一番,反被他厉声打断:“想必你们都以为,把我们困在此处的还是朝廷的人马吧。”
云念归愣了下。
“此处重峦叠嶂,下临无地,是真正的天险之门,而这行人在这崇山峻岭里来去无阻,挥洒自如,放眼天下,除了有‘千里荆门青龙出,太行之阳如平路’之誉的荆家军,我想不到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在这悬崖峭壁之间出此奇兵。”
说到此处,沈望对上他愕然的眼,一字一句道:“云中王,反了。”
而当今肃帝,一直在等着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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