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请君高歌(6)(1 / 2)
又是一旬过去,沈璋前脚刚出定襄,他的急奏后脚就进了建章宫。
“定襄王好大的胆子!昔日无故缺席国宴,朕念他是长辈,也就不与他计较了,而今竟公然反对新策,真当朕不敢拿他怎么办?!”赵琼桌子一拍,显然“气”得不行。
宋微寒一时五味杂陈,谢围之事过去方不过三月,此刻又来个定襄王,还真是不想给自己喘气呐。
赵璟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建康在南,定襄属北,山高皇帝远,他倒是逍遥自在。”
宋微寒斜了他一眼,紧跟道:“定襄王毕竟不是谢围,贸然问罪恐有诸多不妥。”何况他只是不作为,还谈不上是“公然反对”。
赵琼反问他:“难道添上个醉芙蓉案,还治不了他?”
此话一出,周遭顷刻鸦雀无声。
醉芙蓉案至今并未公之于众,本该只有宋微寒和赵琼知晓其中来去缘由,但偏偏这间屋内的第三者赵璟,一边和宋微寒厮混,一边又与赵琼结盟,那么,他是该装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若知道,又该是谁告诉他的呢?告诉他的人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三人面面相觑,神态各异,但乍一眼看去,却是一个比一个冷静,一个比一个理所当然。
“至今日,醉芙蓉尚未引发霍乱,若将此案草草揭出去,定襄王再矢口否认,便是我等证据再足,也不能去问一个还未发生的罪。”宋微寒先一步否决了赵琼的提议。
这倒不是他畏首畏尾,醉芙蓉案本就是他为对付北地亲王的一步棋,赵琼愿意深究下去,自然是合了他的意。
只是,在崔熹的后续追查中,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所有醉芙蓉案相关的案犯,他们的根本目的都是牟利,这东西也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稀罕,好比当日在清河,他们捉到高常仁等与醉芙蓉有所接触的人,却无一知晓赵璟的行踪,最终还得靠崔照给他指路。
这也让他有了几个猜想:第一,倘若北地亲王确实用醉芙蓉牟利,那不得藏着掖着生怕人看出来,偏偏还用它来对付自己和赵璟,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第二、倘若设计赵璟和自己的人确实是北地亲王,借用第一条的论点,真正藏在醉芙蓉背后的人极大可能就不是他们。
第三、倘若醉芙蓉背后的不是北地亲王,他这个摄政王放权出京,对谁最有利呢?
想到此处,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另二人,一个借此机会洗清嫌疑,另一个则趁势扩张势力……
其次,作为牵引者的闻人语和定局者的崔照至今不知所踪,他很难不怀疑自己中了局中局。
总而言之,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命,他还是得谨言慎行,构陷皇室宗亲这个罪名他还不想现在就担上。
赵琼还在步步紧逼:“依表哥的意思,这醉芙蓉案是一枚废子喽?”
宋微寒垂首:“臣愚见,并非此子无用,只因定襄王实在势大,又坐镇北地,手握重兵,便是数罪并罚,也未必能将他怎么着,臣唯恐打草惊蛇,多生变故,故此案至多也只能做‘锦上添花’之用。”
赵琼眯了眯眼,沉声追问:“怎么个锦上添花法?他都胆敢反对新策了,如此尚且不能问罪于他,莫非还有其他更好的由头?”
宋微寒沉默,赵璟却毫不遮掩接了下去:“自然是行出能教天下人所不齿的违逆之举。若他失义在前……”
宋微寒立即出声打断他:“还请靖王慎言。”
赵琼来来回回扫了二人一眼,兀自笑了出来:“乐安王所言有理,靖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宋微寒腰沉得更低,他就知道,赵琼特意找上他和赵璟准没好事。
见他一脸的憋闷,赵琼心里总算有些快意:“既然问罪不得,那这新政也不可再耽搁了,两位爱卿可有适合主持此事的人选?”
话音刚落,赵璟毫不犹豫毛遂自荐:“臣愿往,为……”
宋微寒上前一步,及时打断道:“不妥,靖王毕竟是武将,且同为宗亲,贸然赴北恐有‘问罪’之嫌。”
赵琼笑着附和道:“乐安王此言在理,靖王啊,你现在毕竟是镇军大将军,你走了,谁来护卫朕的都城?”
赵璟眉一挑,也不气:“那该怎么办才好,连沈奉礼都奈何不了他,难不成要请沈老太爷?好歹是亲舅舅,半个爹不是?”
眼见他话越说越混,宋微寒干脆也不绕弯子了:“老太爷年事已高,本该颐养天年,就不便再难为他老人家了。臣以为,要想推行新政,重点不在冀北二王,而在民心。”
赵琼也正了色:“你的意思是,分而食之?”
宋微寒颔首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您一道圣谕下去,便是有人身怀异心,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承受众怒。”
赵琼沉吟片刻,道:“话虽如此,但也得先找一个能和朕这两位叔叔抗衡的人,否则出师未捷,派下去的官员恐怕就先一步被他们架空了。”
闻言,宋微寒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应承下来:“臣托大,愿担下冀北之地,为君分忧。”
赵琼等的就是这句话:“好!既然乐安王有意,新政之事就全权交由你筹备施行了。”
“臣、定不负圣望。”
宋、赵二人离开后,赵琼还枯坐在宝椅上,手里拿着折子,视线却远远地落在前头的空地上。
长久后,他收回目光,对着空气道出一声:“你想问什么?”
周遭微妙地静了一静,下一刻,一个人影在他座后右侧的破阵图屏风下印了出来:“臣斗胆,您当真要将冀北全部职权交给乐安王?”
赵琼面色不改:“不交给他又能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话说得好听,但谁人不知他宋羲和才是冀北的王,缺的不过是面上的说法罢了。”
那人影又道:“但,乐安王方失了关中的兵权,他一定会趁此机会大举搜刮山西。”
赵琼笑了声,却是难辨喜怒:“不过是推行新政罢了,他还能把朕那两位叔叔的兵抢过来?如若他当真有那个胆量和实力,这皇位让给他,倒也不枉。”
“皇上!”听他满口胡言,那人影不由惊呼一声:“这话…可不兴说呐……”
“朕就这么一说,慌什么?咱们乐安王素来刚正不阿,怎会行下如此不道之举呢?”说着,赵琼话锋一转,又好似只是自言自语:
“但不论他能否成功施行新政,今次之后,朕都容不下他了,最好,最好是打个两败俱伤,朕也好给朕的哥哥寻一条生路。”
彼时,赵璟和宋微寒正并行走在宫道上,走着走着,宋微寒突然开口:“适才你倒是积极。”
赵璟理所当然道:“我若不积极,你能这么顺理成章拿到职权?”
“顺理成章…么?”宋微寒轻叹一声,沉默数息后,再问道:“我听说长安大捷,用不了多久,那云怀青也该班师回朝了,届时,这兵权又该回落到谁手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