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山色四伏(7)(2 / 2)
宋随凝神追问:“此话怎讲?”
“此事牵连甚广,我就和你长话短说了。”宋微寒稍稍整理思绪,而后道:“其实我们都被假象骗了,虽说云起身兼无数大小军功,但政治成就并不高,尤其在五皇子落马后,他几乎卡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处境——无事可做。”
宋随暗暗算了算时间,半晌后,眼睛一亮,也将来龙去脉理出了个大概:“因此,他在五皇子落马后的第二年设法将您困在建康,并非乘胜追击,而是黔驴技穷。”
宋微寒轻轻颔首,先前他一直被“战神”这个幌子蒙蔽了双眼,回到政治场上,赵璟一介武夫,根本无法施展拳脚。
这倒不是说朝中有人给他使绊子,也并非指他的城府不足以在百官中占据一席之地,而是,当赵璟失去最强竞争对手后,挡在他面前的,就从手足变成了君父。
威严却逐步衰老的父亲,遇上壮年且蓄势待发的儿子,也是要害怕的。更遑论,这个儿子极富野心,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座下的位置。
而赵璟也“不负所望”,剑走偏锋,选了一条他父亲最恐惧的路——争夺兵权。
当然,最终让赵璟铤而走险的成因肯定也包括了他以前写的那些,譬如忌惮宋家。但事实证明,现实远比他想象得更复杂,一如书中这群极其矛盾的个人。
“不过,我猜测——云起并不是先帝的对手,在五皇子入狱后的四年内,他一直处在一个无功无过的状态,说白了就是一事无成。”
当然,在自己的撰写里,赵璟这段时间一直在变着法子折磨原主,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自转的世界里,尤其对于赵璟这种卯足了劲向上蹿的人,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以他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所有因主角光环而不断扭转的局势,都会被现实予以更合理的理由修正。
而他此刻所能想到最好的一个理由,就只有赵璟转不起来了,因此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
且据史料记载,他在元初十九年再次逆风而上,这也证明——
“四年的时间足以打醒他了,争不过,就只能给他爹当狗。”
宋随轻咳一声,这个形容未免太不客气了。
“您的意思是,元初十九年的荆州案,其实是靖王在向先帝示好。可如若先帝想整治叶家,又何必等到……”话音未落,他蓦地一顿,瞳孔也不断放大:“叶家只是幌子,他们真正要对付的是……”
宋微寒接道:“贵族余孽。”
因为早就算好了,所以才敢深究到底。
虽说武帝这十数年来陆陆续续拔除了一干外戚的根,但他们的余荫早已遍布天下,死而复生是迟早的事。
为情、为理、为义、为天下苍生,武帝都不会容下这些曾经杀得他妻离子散的无形巨手。
“所以,靖王的大义灭亲,其实是自毁羽翼,以向先帝验明自己的忠心及‘无害’。”
“是。”或许在赵璟眼里,叶家于他从来都算不得庇护,他迟早是要手刃仇人的。只能说,荆州案让这一步提前了。
宋微寒弯了弯唇,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彼时武帝年岁几何吗?”
宋随不假思索道:“五十有四。”
“是啊,五十多岁了。”宋微寒低低一叹:“云起在靖昭王这个位置,也已经坐了五年了。”
宋随脸色更沉,接下他的言外之意:“荆州案,是靖王在…求储君之位。”
宋微寒点头:“八九不离十。”
五十在古代已经算是高寿了,怎么着也该立下太子、以定朝局了,更何况,以赵璟所表现出来的城府、能力,及他的嫡长子身份,立他做太子根本无需多做考虑,没有人比他更适合。
但偏偏不论赵璟如何示弱,如何表现,最终只得来“靖王”这么个明升暗降的结果。尤其此时,父亲的另一个小儿子也快要长大了。
这若是换了其他人,保不准就举兵了,当然,赵璟可能也这么想过。他毕竟不是局中人,个中滋味大抵永远无法体会了。
但紧跟着,宋随的问题来了:“可先帝为何迟迟不肯立靖王为太子,即便畏惧,也不能这么一直压着罢?”
“你替他叫什么屈?”见他如此关心赵璟,宋微寒唇角上扬,淡淡道:
“你忘了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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