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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欲逐风波(1)(1 / 2)

正当宋微寒暗暗猜测赵璟准备用什么法子把沈瑞“拐”出建康时,一封来自广陵的请柬适时送到了他的手上。

看着落款处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一个落魄而洒脱的形象随之映入脑海,接着,宋微寒又联想到文昌郡主对自己莫名的敌意,遂开口问向身侧之人:“广陵王府是保嫡派?”

赵璟误以为他指的是“广陵王愿意帮忙把他们弄出京”这件事,遂撇撇嘴道:“不是,他肯帮忙,是因为我用了你的名义,毕竟你于他有恩,他自然应当涌泉相报。”

宋微寒顿时无话可接:“你倒是惯会挟恩图报。”

赵璟对此颇为自得:“这叫物尽其用。”

宋微寒无奈摇了摇头,又把信默读了一遍,这才看清赵璟选择广陵王的用意——

广陵郡不产盐,却以盐运闻名天下,且地产丰沛,多富商巨贾,他们的选择也会相应增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著名的“灯下黑”定律——谁能想到赵璟会在天子脚下密谋生乱呢?

与宋微寒通了气后,是年七月初三,广陵王于保障湖宴请天下名士,恰逢琼花盛开,而琼花又唤聚八仙,为避天子名讳,故此宴名作八仙宴。

八仙宴共邀一百六十四人,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无一不涉及。其后又将这一众人划为三等,分别赐予金、银、铜三种质地的令牌,共计酌金令八枚、杖策令四十八枚、奉公令一百零八枚。

后二者牵涉甚广,此处不多赘述。单说这酌金令,持有者各有来头,具体可列为贤王、上将、武侯、大吏、名士、神侠,余下二人的身份暂不可知,但绝不会比这前几人逊色就是了。

至于对应者,他们知道的目前也只有包括沈瑞在内的三人而已。

对此,赵璟是这么解释的:“广陵王身份非比寻常,自然不可公然表态,具体邀请谁自有他的考量,他只答应把我们弄出去。”

宋微寒点点头,随即追问道:“你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事抖出去了吧?”就凭赵璟这张嘴,他们真的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吗?

“你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为夫还是知道的。”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不过,沈瑞那边是瞒不住了。”

联想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宋微寒也是半信半疑:“你确定他不会向赵琼告密?”

闻言,赵璟猛地直起身,咬牙切齿道:“除非他想死。”

看着他满眼藏不住的躁动,宋微寒忽然意识到,他这位喜怒无常的夫君或许从未记恨兄弟的“背叛”,他只是…对他们的过去太执着了。如若有机会,自己或许应当替他问一问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

话说回来,如若沈瑞对赵璟如此重要,那他应该也不是那个他真正想对付的人。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嫌疑人”了。他得抓紧时间把人揪出来才行。

……

新政伊始,赵琼并不敢大刀阔斧地一刀切,因此只派了五六官员去地方施行,其中,第一个试点便是盐渎,余下就只等试行结果出来再做筹算。

而在此背景下衍生出来的八仙宴,自然毫无疑问得到了他的首肯。

离京之日,宋微寒、赵璟,以及沈瑞三人一道儿走了水路,也就顺势上了同一条船。

虽说赵璟无意隐瞒沈瑞,但宋微寒却还是习惯性地避嫌,人设搞久了,面具就很难摘下来了。更重要的是,他在沈瑞面前拉不下那个脸。

但赵某人却是个泼皮玩意儿,没皮没脸的,亲亲夫君越躲,他越来劲,巴掌大的船,翻来覆去跑了个遍,连一向自持稳重的宋随也有点烦他了。

倒是狌狌,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看着比赵璟还乐呵。所以说啊,这仨能玩得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搁在角落里的沈瑞这会儿也算是看明白了,合着这满船上下,就他一个外人。

正想着,一只手从后搭了过来,微风迎面拂过,只见赵璟半眯着眼,正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如故,好久不见。”

沈瑞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苦笑着应了声:“璟哥。”

这一声呼唤实在太轻太轻,轻到还没有传到赵璟耳里,就已经被风吹散了。

再无话可说。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并肩站在船边,那日在汤山并不美好的碰面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再见时,他们还能说上一句不远不近的好久不见。

站在不远处的宋微寒无声地注视这一切,恍惚之间,他想起“自己”似乎曾经见过二人并肩而立的场景,远远地、很模糊,那是藏在原主记忆碎片里的故事。

这时,一个想法忽然跃入脑海,若他不曾来到这个故事里,赵璟孤独地死在荒野之中,这些跟随他的人,以及那个坚强真诚的孩子,是不是也会有不同的命运?

如果、如果他可以这样想的话——赵璟存活下来,获得延续的不仅是这个故事,还有很多人的命运。这样,他的存在或许也会更有价值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弯了弯唇角,缓步进了船舱。

……

几日后,众人如期抵达广陵。前来接待的只有侍人,直到他们在保障湖走了一圈,再安置下来,也没见到广陵王一面。如无意外,这趟广陵行估计也是一场“自助游”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第四枚酌金令的拥有者竟然是宋重山。

“请帖是送到王府的,我也不知这广陵王是什么意思。”停了停,宋重山又道:“但既然信寄到了,自然不好推拒,我便只好替先王爷来了,不成想竟然在此地遇见小王爷。啧,也不知这广陵王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把信给寄错了。”

宋微寒沉吟片刻,轻声答道:“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云起,你怎么看?”

赵璟却一脸理所当然:“你想,上九流里,你是贤王,我是上将,如故是武侯,宋叔叔对应的也只有大吏了。”

宋重山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愧是靖王殿下,脑子就是比咱这些粗人好使。”

宋微寒提醒道:“你难道忘了,兵权在我手里,此事恐怕另有文章。”

宋重山立马瞪了他一眼,朗声道:“我倒觉得靖王殿下想得没错,乐安王府和乐浪王府还是有区别的。你整天读那俩本破书,在时局上还是得多向靖王讨教。”

宋微寒顿时心领神会,笑道:“叔叔教训的是,是侄儿轻率了,这事上还是云起比咱们懂。”

赵璟表示非常受用,当场扬言和要和宋家一众兄弟对酒当歌,不醉不归。

与此同时,一艘轻巧素朴的小船悄然停在渡口,随即从船上下来一位华服公子。

公子生得风神俊朗,长眉飞云鬓,双瞳入烟海,昂藏七尺,顶天立地,一袭束腰深衣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一树松柏,分外惹眼。

看着烛火高照、人声鼎沸的广陵城,他的目光愈发急切,却仍耐着性子立在岸边,一面扶着锦衣少年上岸,一面无意识地瞥向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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