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玉楼琼书(3)(1 / 2)
意识到他言语神态里的真诚慎重,盛如初不由暗暗蹙眉,难得发善心给了他反悔的机会:“你当真想明白了?”
顾向阑误以为他是调笑自己,不由有些发窘:“嗯,想好了。”
听此,盛如初又是眉开眼笑,主动把手放进他掌间,人也贴到他跟前,轻声撩拨道:“景明,我手冷。”
顾向阑更是窘迫:“那你快回去。”话是这么说,手却自觉握紧了他的。
盛如初哪肯依他,但面上却是一腔情深、轻言细语:“天色已晚,更深露重,我又是一身胭脂味,老…我爹见了肯定是不让我进门的。不如你行行好,收容我一夜?”
顾向阑这才注意到他颈间杂乱错落的脂粉腻子,还有女儿家惯用的脂膏唇印,红白相间,美得惊心,却也刺目非常。
盛如初只当他是犹疑思索,遂探到他眼跟前歪着脸软声央求:“好不好?”
顾向阑再次对上那双满含春情的眼,恍惚间竟觉眼前人与当日在盛家祠堂里那个神情冷清的登徒子重叠了,他强自咬住舌根,须臾后轻声应道:“好。”
盛如初见他情绪转低,却又猜不出他的心思,故而反手扣住他的手,拉着他往顾府的方向走去,一面安抚道:“放心罢,这个时辰路上已经没甚么人了,况且天这么黑,不会有人看见的。等到了你府上,我就把手松开。”
顾向阑低低应了一声,思绪却还是禁不住倒回那个荒诞的末夏。可还没等他回忆完,便察觉掌间的手指很不安分——
温热的指尖正沿着他手心上的纹路缓慢滑动着,酥麻的触感顷刻传至四肢五骸。
他暗暗打了个寒噤,立即抓紧了他的手,以免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很显然,他这番举动反而取悦了盛如初。
手动不了,但嘴还是可以说话的:“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这么晚了都能遇见景明,不然我可就错过这个好消息了。”
话音刚落,身侧之人忽然定住不走了,盛如初一脸兴味地看向他,一面暗暗发笑,一面揣测着对方下一步的举动。
然而,顾向阑什么也没做,只是沉声道出一句:“其实,这世上原没有那么多巧合。”
盛如初不禁一怔,不消半刻便领悟了他的言下之意,须臾后再次握紧他的手,暗暗嘀咕一声:“果然,遇见你准没好事。”
待二人抵达顾府时,月亮已经整个偏斜在西面了。满月等在府前,见人回来赶忙迎了上来:“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盛如初默然挑眉,等二人墨迹完四处无人了,才悠悠吐出一句:“不愧是丞相府,连小厮都长得如此秀气。”
闻言,顾向阑无声瞥了他一眼,只听他又嬉笑着接了一句:“不过,即便旁人再怎么出尘绝世,也不抵景明一人得我心意。”
顾向阑无心与他嬉闹,把他安置好后,自己便也匆匆洗漱趁夜睡了。奈何今夜之事实在迷离难辨,致使他一度睡意阑珊,迟迟无法安寝。
正当他辗转反侧之际,一只手悄悄从黑暗里伸了出来,他顿时一个激灵惊坐起来,正要呼救便被那只手捂住了嘴,熟悉的气息也跟着跃然身前。
那人对他做了个“嘘”的动作,随后贴近他轻声道:“是我。”
顾向阑微微颔首,暗自平复心绪,顺便思忖他的来意。
见他冷静了,盛如初才坐到他身边,解释道:“我太冷了。”说着,就把他那双被冻肿了的手递到顾向阑眼前以作证明。
顾向阑双眉轻蹙,作势就要起身:“我叫人给你送一坛炭火去。”
“别!”盛如初慌忙牵住他的手,无奈低喃:“你非得让我说我是想你了,才行么?”
顾向阑当即警惕地看向他,月黑风高夜,孤寡二人共处一室,对方又是花名在外的盛如初,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明日就能见着了。”生怕他不满意似的,他又接着补充:“只有几个时辰。”
盛如初歪过脸,一派天真地看着他:“可我等不了。”
这个眼神实在太过熟悉,顾向阑只觉如芒在背,推脱道:“今日我与皇上商讨政事,有些乏了,不如你忍耐忍耐,我明日……”
“我们可以一起睡。”盛如初不动声色凑近了他,故作不解:“还是说,你其实想做些什么?”
顾向阑嘴角微微一扯,自知避无可避,只好认命:“那你睡里面吧。”
见他同意,盛如初顿时喜笑颜开,灵活地翻到里侧钻进被褥里,并且毫无意外地贴到他身上,却也不做其他的,似乎真的只是取暖而已。
然而,温热的躯体和绵密的呼吸又太过磨人,顾向阑非但无心睡眠,甚至愈加清醒,无奈之下只能睁着一双眼无言望天。
许久后,待耳畔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他才慢慢侧身看向盛如初。借着稀薄的月光,他悄悄打量起这个人,从眉眼到鼻尖,又从唇瓣到下颚,最后落到他细长的脖颈上。
原本碍眼的脂粉已经洗净了,但那些惑人的女儿香似乎却还逗留此处流连不去。他很抵触这些味道,因为喜爱,所以厌烦。
他忽然又想到那个缠绵燥热的夏日,想到他双目含春唇齿留情,想到他眼底的冰冷捉弄,想到他的笑与泪,不觉间竟心生悲怆,也越发冷静清醒。
盛如初的心,取三分易如反掌,再进一步却难如登天。
“你要再这么看下去,我可就不做柳下惠了。”黑暗之中,盛如初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向阑心思一转,轻声答道:“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柳下惠。”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刚落,盛如初就已翻到他身前,却只是弓着身子坐在他腰上,双手也端端正正撑在他脸侧,不越半步雷池。
料定他不会再有下一步动作,顾向阑自始至终巍然不动,然而垂在身侧的手却还是不自觉握紧了。
盛如初有些惊异他的镇定,忽而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缓缓道:“你不会是…故意招我的吧?”
顾向阑依然面色无常,甚而反问他:“你猜?”
盛如初微微一怔,忽觉身处之地并非春色暖帐,而是三尺朝堂了。思及此,他登时有些胆寒,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一时之间颇有些骑虎难下的意味。
正当他思虑之时,顾向阑再次开口:“你难道不想么。”
盛如初的脸色愈见惊恐,要问他想不想,他当然想,不然他大半夜跑到这儿作甚么,但他可不想搞顶着丞相做派的顾向阑:“为何?”
他认知里的顾向阑,绝不会这么冷静地同自己商谈这些春闺之事,哪怕他已经答应了自己。
顾向阑无奈莞尔,反问他:“理由很重要么?”
盛如初颔首:“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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