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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不见故人(2)(1 / 2)

自赵珂、温明宵畏罪自杀后,短短一旬日里,参与谋逆的叛臣也相继抄家发配。

最有意思的是,围场案里侥幸逃脱的秦家,科场案里的漏网之鱼柳闻喜一脉,今次悉数落网。

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常在河边走,难免踏湿鞋。

也因此,往日里囫囵度日的百官们都打起了精神,唯恐一脚之差,步了秦柳等人的后尘。

正当众人惶惶不可终日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归来,拉停了少年皇帝的步伐。

宋微寒离京时无声无息,回来也只是派宋随快马加鞭呈上一本密折,自己则悄然进了皇城。

晌午时分,一辆马车平稳驶进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微风撩起车帷,隐约露出相叠的衣摆。

宋微寒不知道赵璟发的什么疯,路上还规规矩矩的,孰料进了城门,忽然就跟八爪鱼成精似的死活要缠着他。

对此,赵璟给出的解释是:进了京城,乱花迷人眼,他又成了那个位高权重的摄政王,自己怎么着都得把他抓紧了。

任宋微寒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方就只会说一句“好你个负心郎,糟糠之夫不下堂。”

无奈,宋微寒只能屈服。

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顾虑,进了这座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谨慎些总归没错。

常言,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前脚刚挪开赵璟不安分的手,马车后脚就停了。

接着,就是两家车夫交谈的声音,细细听来,无非就是狭路相逢,谁先退让一步的事。

听对面车夫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家主人来头大得很,赶时间,希望他们让一让。

宋微寒不愿招惹是非,奈何自己被赵璟紧紧压着,只好抬声呼唤宋牧,令他调转车头。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几人都听了分明。

不过,宋微寒并未如愿等来宋牧的应声,而是在短暂安静后,帷帐外传来了少年的轻唤:“表哥。”

这一声呼唤太过熟悉,何况,普天之下,能叫他一声“表哥”的唯有一人。

果真,来头不小。

宋微寒正想下车,却被赵璟死死压住,他蹙眉示意,却反被后者抱得更紧。

下一刻,赵璟张口就照着他露出的脖颈咬了下去。

宋微寒长“嘶”了一声,伸手掐了掐他的腰,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赵璟顺手握住他的手搓磨几下后,在宋微寒“动怒”的前一刻,豁然退到一边。

宋微寒捂住脖子爬起来,草草收拾一下便下了马车。

“臣参……”不等他弯下腰去,赵琼已然将他扶住。

“表哥不必拘礼,我今日微服出宫便是为了去迎你,不想竟如此凑巧,倒省得我多走一段路。”

接着,少年反倒向他行了揖礼,郑重道:“表哥,经年不见,别来无恙。”

一别一年又七月,再见赵琼,后者已然拔出许多,除此之外,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眉藏青山,眼含辉光,矜重却不失少年意气。

迅速收回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宋微寒当即拱手回应:“承君俯念,一切安好。”

尔后,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寒暄。

但很快,两人又陷入一阵微妙的无话可说里。

这人一尴尬,视线就会左右漂移,加之宋微寒脖颈上的红印子太过扎眼,很难不让人看过去。

联系先前听到的细微动静,同为男子,赵琼轻易就想到了那唯一的可能。

宋微寒显然也注意到他有意无意的目光,心一横,回身对着紧闭的帷帐道:“瞧我这记性,险些聊忘了,云儿,出来见人。”

几个呼吸过去,眼前的帷帐仍是分毫不动,宋微寒作势就要亲自上手揭开,却被赵琼拦住:“嫂嫂不愿,表哥你就别为难她了。”

宋微寒尴尬解释:“他面皮薄,多有失礼,回头我亲自带他登门谢罪。”

赵琼目光又落在他颈间的吻痕上,了然道:“放心,我都明白的。”

随后,在他的邀请下,两人双双屏退左右,趁这个机会结伴出游去了。

最终,兄弟俩停在了街尾的一间馄饨棚子里。

在等馄饨的空当里,两人天南海北地聊着,多是说一些路上的见闻,即便这在彼此来往的书信里已经写了很多遍。

这一刻,他们仿佛成了天底下最平凡的一对兄弟。

少年的目光一如既往清澈炽热,这让宋微寒看得有些恍惚,心底倏然生出些许酸酸的苦涩来。

他是没有兄弟姊妹的,对父母的记忆也只停留在十多岁的时候,而这具身体的主人也早已无父无母,难得一个有所交集的亲人,却是他此刻不得不面对的“敌人”。

说不悲哀是假的。

不仅是哀痛亲人的对立,更是惋惜与自己笔下的明君背道而驰。

曾经,他把这个故事的未来寄托在少年稚嫩单薄的脊背上,而今却要亲手击碎自己为他谱写的人生。

倘若后者只是个庸人也就罢了,偏偏他如此多智,如此诚笃,如此贴合自己的构想。

此时,宋微寒总算明白赵璟自进京后百般刁难的用意,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许移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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