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凤阙来朝(4)(1 / 2)
近日,温殊遇见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一贯左右逢源的他也两难了的问题。
此事还要从去岁的围场案说起,为了长子,他豁出老脸替秦家谋算出路,而在这期间,二房母族张氏也没少给他帮衬,因此也欠了一份情。
恰巧,张氏所出的第二子也适时升作太府寺少卿,论情论理他都该把这位副妾扶正了。
可他深知,这一步踏出,便是将他的两个儿子推向水火不容。
于是,他决定先走出第一步棋——投石问路。
很快,张氏就收到了管家送来的一沓子账册,除却没有名分,她已经得到了主母所有的礼遇。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氏立马拿出“当家主母”的气魄,设宴邀请了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贵妇人。
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温殊这是搪塞她呢,没有名分,就是程序不到位,今日所有的荣宠,明日也可轻易收回。
想是这么想,却没有一个人驳她的面,谁叫人家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呢?
庶出怎么了?这天底下最尊贵的那位不也是庶出吗?
但不过几个时辰,众人就对这位“沾沾自喜”的小妇人改了观,她哪里是没见识啊,她是太有远见了。
前庭内宅密不可分,她这是在给儿子谋前程呢。
先夫人去后,张氏继续做了六年的妾,又经历这么一回,自知此生被扶正的机会微乎其微,既然改不了儿子的出身,那便为他谋一位好岳丈吧。
也就这么一会儿不在家,温明善就在太府寺里听到了自己与刑部右侍郎家二小姐定亲的事。
他匆匆忙忙往回赶,半路却遇见满脸阴郁的大哥,以及跟在他身后的秦参。
秦参没瞧见他,还在后头直嚷嚷:“你再这么不闻不问下去,被人踩在脚底是迟早的事!”
闻声,温明善顿住步子,余光与温明宵撞了撞。
温明宵斜睨他一眼,冷着脸健步如飞。
温明善嘴唇微微动了动,谅是他再善辞辩,此刻也有些无所适从。
他知道,大哥看似冷傲,实则和那些个纨绔全然不同,在为数不多与大哥相处的记忆里,他从未从后者身上瞧出一丝一毫对自己的轻慢。
只是,大哥眼中的落寞,以及追在他身后如影随形的奚落,让他突然意识到,生在这个人世,总是难免被大势裹挟着前进。
活在名利场里的他们,当真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
或许答案早已明了,但总有人想在浪潮里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河流。
前仆后继,不死不休。
赵琼进到赵珂的寝室时,后者正挽着袖子给自己上药。
余光扫到少年,赵珂扭过头,眉毛微挑,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赵琼被他看得莫名局促:“我敲了门,你没听见。”
赵珂鼻子一哼:“所以,你就这么看着?”
赵琼怔了怔,心里虽有迟疑,却还是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瓷瓶。再怎么讲,这刀子也是替自己挨的。
赵珂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倚在一边,还不忘对他颐指气使:“你动作能不能轻点?我这伤可是为你受的。”
赵琼默不作声地缠着绷带。
赵珂看着裹成粽子的肩臂,又看了看他一脸的认真,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应。
半晌后,他直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琼沉默,自打年前一叙,他和赵珂也算是半开天窗,谁也不装了。
但他始终没有想到,第一个选择“帮”自己的兄弟会是眼前这个人,纵然他的目的是借自己的手去对付另一个兄弟。
但他相信,他对自己的认可是真的。
“只是路过,没其他的事。”
赵珂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便知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不由道:“但凡你能坦诚一点,或许早就得偿所愿了。”
赵琼垂眸,坐到这个位置,他哪里还敢讲“坦诚”这两个字?
赵珂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登时嗤笑一声:“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但是,有些‘坦诚’反而比隐瞒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妙效。不到抉择的关头,你大可不必对自己那么严苛。”
赵琼惊愕地抬起头,只听他继续道:“你是做皇帝,不是做苦役。你要把权力捏在手里,而不要让它成为肩上的负担,不然这皇位坐来还有什么意思?”
赵琼蹙眉:“那百姓呢?”
赵珂笑了:“你底下养着的那群是吃白食的?”
赵琼抿直唇:“也差不了太多。”
赵珂难得听他说这种话,不由地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是——,我赵家就没出过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等他笑够了,才拉过赵琼,按着他的头凑过去,轻声轻气道:“他们可不是吃白食的,他们是时时刻刻等着撕扯争抢的野狗,你只要扔一块肉下去,保管叫他们斗得头破血流。
这些野狗里,有体面的,也有不体面的,不是说只有体面的狗能替你做事,不体面的照样有它的用处。你真正应当想的是,何时把他们喂饱,何时让他们挨饿。
就拿我们的大哥和乐安王来说,一个战功赫赫的亲王,一个手握重兵的外戚,啧啧啧,把这两条狗圈在一起,何愁不能高枕无忧?”
顿了顿,赵珂在心里暗自腹诽:当然,前提是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一旦做了,他们就偏了。退一万步讲,可以让宋微寒始终压着赵璟一头,一旦赵璟反胜一筹,那事儿可就大了,毕竟我们的大哥开起杀戒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
不过,他倒是很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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