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凤阙来朝(1)(2 / 2)
赵琅不慌不忙坐下来,目光移向他官袍上斑驳错落的血迹,不着一词。
赵珂没由来地提了心:“君复,我没事,你别…担心。”
目光落在他发间的玉簪,他默默安慰自己,宝儿一向不戴冠,没事没事,总会用上的。
早知…他就留簪子了。
赵琅只当没看见他眼里的失落,自顾自道:“你这一身伤,我会悉数替你还回去。”
赵珂神色微动,隐约从他沉静的面庞下觉出一丝不安。
即便他早已远离朝堂,但那日的刺客从何而来,到底还是能猜出个八九分,对于最终的结果,也早就了然于胸。
虽说他当初落马是赵璟、赵琅所致,但本质与赵琼此刻面临的困境如出一辙。
君臣之间,与其说附庸,不如说是共生。君王之下,清流也好,浊流也罢,争锋相对的内核其实是相互依存。
倘人人皆结党营私、不顾生民,这社稷迟早会被颠覆;但当这些人不存在了,所谓清流也就没了去处。
而帝王,实际并不须拥有多么了不起的才能,他只要能善用每一把刀,便足够了。
更或者,一个皇帝太厉害,厉害到他成了出鞘的刀,最终指向的只会是自己。
这便是今日的赵琼,亦是昨日的赵珂。
因为亲身经历过其中的艰难,所以他不想再让赵琅陷进前朝的重重围城里,却又无法拒绝这片刻的温情,只能反握住他的手,一再重复:“我没事,没事的,你别多心,不要…为我做傻事。”
又怕他不肯听似的,竟是将自己的小心思不打自招:“这伤其实早就好了,是…是我听到你来,自己扯开的。都是我自作自受,与旁人无关。”
话一出口,他反而不敢再看赵琅,生怕再次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失望:“你别生气,我只是…我只是…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
赵珂不由自主抬起眼,却意外从那双黑眸里看见本不属于他的克制和迟疑,以及一些让人看不明白的困惑。
不过几个喘息的功夫,赵琅便恢复如初,仿佛适才的破绽百出只是赵珂的臆想。
“你已经从宗正寺里出来了,若想见我,大可来王府寻我便是。”赵琅抽回手,继续道:“往后,你要学会自珍自爱。”
最后这一句,声音低得连赵琅自己都有些听不太真切,与其说他这是这告诫赵珂,不如说是在自我宽慰。
赵珂眼里的落寞被惊喜掩盖,不等他应声,便听赵琅冷冷撂下一句。
“不过,该报的仇总归是要报的,可不能叫旁人将我赵氏儿郎小瞧了去。”
……
出了太常寺,赵琅却没再急着回去,他定定地看向眼前的长道,直至天边云霞被日色熏红,他才从漫无边际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昭洵安静地守在一边,追逐着他的视线看向重重高墙里的朱门,意图借此驱逐环绕在他身侧的枯寂。
这样的事他做了太久,却从来收效甚微。
但今日的赵琅似乎有些不同,在得知乐安王返程的消息后,他的情绪变得愈发难以捉摸,尤其是与平顺侯说的那番话,昭洵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却轻易从他的种种表现里察觉出了一丝陌生。
“昭洵。”蓦地,赵琅出声唤他。
昭洵立即应声:“属下在。”
赵琅却不说话了。
昭洵也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向他近了半步。
以他对赵琅的了解,能让后者起了杀心却又如此犹豫不决的,绝不是因为世家那几个酒囊饭袋。
那么,就只有赵家那几个兄弟了。
但不论是为何,只要他想,权贵也好,乐安王也罢,抑或其他什么庞然大物,哪怕没有丝毫胜算,他昭洵也必定会一马当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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