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不畏浮云(2 / 3)
宋随一进门,就瞧见他颓废地瘫坐在椅子上,当即停了步子,站在原地看他。
宋重山胡乱抹了一把脸,强自振起精神:“事都办妥了?”
宋随“嗯”了声,神色不动。
宋重山见状,竟没有再似从前那般呵斥他,而是失魂落魄地问道:“世子是怎么瞧上靖王的?”
宋随沉默良久,生硬地答了一声:“靖王是个好人。”
这个“好”字,无关赵璟的德行,只能说,在这一刻,宋随并不反感他,那他就是个好人。
听他这么一说,宋重山愣了愣,好像一下子就通透了。很多时候,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并不需要条分缕析,顺眼与否,就已经决定绝大多数的观感了。
但宋重山的疑问并不在于此,他更关心:“世子究竟是从何时转了性子?”
宋随沉默。这个问题问得很古怪,他的主子和少年时相差无几,他如从前一般沉静稳重、温和柔情,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内里的东西已经更改了。今日的乐安王和当年的乐浪世子,并不是一个人。
须臾后,宋随答道:“回京后。”从决意回到那座囚笼之初,乐浪世子就已经消失了。
停了停,他摸向腰间的玉环,补充道:“其实,王爷已经比从前好许多了,他如今…已经好上许多了。”
至少,他再次活了过来。
另一边,宋微寒和朱厌几番合力,总算是把药灌进去了。接着又等了些时候,见赵璟没有回流的迹象,两人才勉强松了口气。
宋微寒坐到床边,察觉朱厌还一个劲勾着头去看赵璟,遂开口问了句:“狌狌呢?”
朱厌心一跳,随后错开他的视线:“狌狌性子急,属下怕他搅了主子的清静,就把他支开了。”
宋微寒挑了挑眉,思及今晨趴在屋檐上的黑衣男人,又追问道:“听说狌狌轻功不错?”
朱厌点了点头:“是,他也就学了这个本事,这些年下来,倒也学得有模有样,平常我们都跟不上他,主子有什么事都会让他去做……”
比如,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弄出城。宋微寒在心里默默添了一句。
“不过,他学这个主要也是为了保命,从前……”
眼见着朱厌越说越委屈,宋微寒及时上前一步,打断道:“从前,对不住了,往后不必再这么辛苦了。”
朱厌喉咙一哽,绞尽脑汁也没能搜刮出回应的话,只好轻轻嗯了一声。
这话其实是不好回复的,他们把乐安王扯进这趟浑水里,本就心中有愧,实在不敢坦然承下这份庇佑恩泽。
宋微寒知他殷切诚恳,便也不再多说,把他遣回去,自己则绕着院子转了两圈,才在墙根底下找到了“被支走”的狌狌。
狌狌难得安静,手里拿着根树枝蹲在地上瞎比划着,察觉到宋微寒靠近,仍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两人就这么静默着。
一直等到天色昏黄,云霞叠成山峦,红艳艳地烧透了半边天,狌狌才开了口:“他怎么样了?”
宋微寒如实答道:“已经好许多了,药也吃了,中间迷迷糊糊醒过一回,如今已经睡下了。”
狌狌点了点头,又不吭声了。
宋微寒凑过去,坐到一边:“你不饿吗?”
狌狌动作一顿:“有一点。”
宋微寒笑了笑,宽慰道:“那不如去用个晚膳,再沐个浴,睡个好觉,明儿一早,他就会醒了。”
狌狌抿住唇,片刻后,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宋微寒柔声笑答:“他在这儿,你还能去哪里?”
闻言,狌狌握紧了手里的树枝,数息之后,他再次开口:“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宋微寒沉吟片刻,问道:“你一直这样吗?”
狌狌彻底停了动作,他转过脸,艳丽的云霞印在他脸上,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格外沉寂:“他们喜欢我这样。”
宋微寒怔了怔,不知想了什么,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好。先去用膳吧,这个时辰大伙都在。”
狌狌眸光微微闪着,轻声道:“你真的很像、很像小璟哥哥。”说罢,便拍了拍屁股,起身扬长而去。
宋微寒却在听了他这句话后,久久回不过神。长久后,他歪过头,掩面失笑,眼中隐约可见水光闪动。
眨眼间,明月高悬长空,宋微寒洗漱完,携着浸染夜色的凉意,钻进了赵璟的被窝,两人紧紧挨着,直挨得挤不出一丝缝隙才算罢休。
与此同时,屋外长廊上还立着一个人,孤单单的,安静的。
不一会,一颗小脑袋从旁侧冒了出来:“行之大哥!”
一见宋牧,宋随当即收回视线,低声呵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你身子养好了吗?”
宋牧连连摆手:“我早就好了,你别担心。”
宋随轻叹一声:“那也要好好歇歇,你若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娘交代。”
宋牧哀嚎一声:“诶呀,当初在西河,我还怎么着呢,就被崔捕头救了,一点问题也没有。”
宋随无奈:“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心里有数。”
宋牧连连颔首,见他神色缓和许多,才小心翼翼添了句:“你自己也是,不要太自责。”
宋随顿了顿,随即弯了弯唇:“嗯。”接着,他下起了逐客令:“你该去睡了。”
宋牧又是一阵应声,却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而是踮起脚尖附到他耳边,悄声道:“你有没有,听见女子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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