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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情难自已(1 / 2)

一想到这点,宋微寒就不由握紧了拳头,后知后觉的真相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顷刻浇灭了他满腔的期待。

帛弘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在察觉到他一闪而过的敌意后,眼中兴致更浓。

反倒是狌狌硬着头皮下了逐客令:“王爷还是回去吧,我家主子今日不见外客。”

宋微寒仿若未闻,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此前在广陵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迅速划过,他死死压住呼吸,在短暂失神后迅速恢复理智。

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抿直唇,僵直的手臂缓缓垂下,下一刻,目光直直而上,正对帛弘探究的视线。

这个异域男人,看身量要比寻常中原人高上不少,他手上是…佛珠?藏传佛教么,他是高纥人?赵璟救他,莫非与高纥那场政变有关?可他为什么会留在赵璟身边?

宋微寒转身看了眼满脸尴尬的朱厌,心中疑虑更盛。他们很反常,是因为面前的男人,还是崔照?

他起先怀疑崔照是赵璟的人,可见到此情此景,不免再三迟疑起来。朱厌和狌狌显然不想将他牵扯进来,而崔照却绞尽脑汁地搅混水,还把自己当作他高升的贵人,如此相悖的行为,让他很难将这二者混为一谈。

所以,崔照的背后到底站着谁?能让赵璟如此忌惮的人,普天之下可没有几个。

“王爷还是回去吧,这儿……”见宋微寒迟迟不说话,帛弘主动对他露出了笑:“并不需要您。”

闻言,宋微寒又是一抿唇,仍旧没有吭声,只是复又收紧的拳头暴露了他此刻的不满。

帛弘好似看不见他的冷眼,自顾自散发着魅力:“巴掌大的院子,容不下这么多人,还请王爷给阿璟腾出个清静地儿。”

回应他的依然是枝头蝉鸣。自始至终,宋微寒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如今看来更是漠然得可怕。

宋微寒不说话,朱厌、狌狌也愈发尴尬地无地自容,帛弘倒是站的直,与他无声对峙着。

长久之后,一直沉默不言的青年总算开了口:“他还好吗?”

帛弘挑起眉,也不知安的什么心,言辞益发刻薄起来:“有我在,定是极好。”

宋微寒面色不变,又问:“可有思及我?”

帛弘眉毛一抖:“没有。”

宋微寒不怒反笑:“你确定这是他的答复?”

帛弘也不怂:“确定。”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宋微寒又不说话了,只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处,目光也寸步不移地盯着紧闭的乌头门。

他在挣扎。

崔照的事他不能不处理,可他把赵璟放在头一位,只想见一见他,他舍不得就这么走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隔着一堵墙,只要他想,只要他想……

“帛弘……”正值几人僵持之际,里面传来赵璟的声音,不低,但很无力。

甫一听见他的声音,宋微寒就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却又迅速停住,他隔得远,听不清赵璟说了什么,只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周身血液就不自觉沸腾起来,本就不安分的心也越发躁动。

“阿璟叫我,这边你们处置一下,莫要再让闲杂人等扰了他的清静。”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帛弘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拧着眉进了屋子。

不多时,屋内便传来二人交谈的声音,多半是帛弘在说,赵璟在听。

朱厌讪讪地走过来:“王爷……”

宋微寒蓦地回过神来,他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胸口不住上下起伏着,终于在朱厌关切的目光下,失魂落魄地出了院子。

看着他孤零零的背影,朱厌暗暗蹙起眉,扭头对狌狌说:“送送他。”

狌狌一个纵身追了过去:“嗯!”

狌狌身法快,走着走着,眼看就要跟到宋微寒屁股后面去了,遂停下脚步,等他走远些再跟上。一直送到街口,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折返时,宋微寒停下了脚步:“过来。”

狌狌立即凑了过去,也不说话。

宋微寒抬起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他:“烦劳你替我转交给他,放心,只是吃的。”

狌狌见他面色已经好很多了,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多…多谢。还有,你、你不要怪主子,他其实也很惦念你……”

宋微寒摇了摇头,温声笑道:“你放心,我不怪他。”

狌狌诧异地看向他:“你人真好,怨不得他们都喜欢你。”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他赧然地挠了挠头:“上回在长明宫,对、对不住了。”

宋微寒眨了下眼:“原来那个人是你,你轻功真好。”

狌狌见他不气,登时就乐了:“他们都这么说,不过我也就轻功好些,习武可苦了,一招一式的,怎么学都学不好。”

看他呆头呆头的样子,宋微寒不由有些诧异,看面相,他的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又是替赵璟办事的,怎么被养成这副涉世未深的模样?

奇怪。

狌狌没有察觉到他的疑惑,一手握着油纸包,一边道:“那我就、就先回去了。”

“好。”

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宋微寒轻声念道:“行之,跟上去。”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便从他身边斜掠而过,并迅速消失在视线之内。

至此,宋微寒才一个脱力,勉强扶住墙面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适才他一直强撑着理智,才勉强没有当众失态,如今只剩他一人,猛烈的失落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没有想过今天就能找到赵璟,更没有料到人找到了,他却不肯见自己。从惊喜到失落,他几乎要被前后的落差吞没,仅剩的理智还在强逼着他去理解赵璟此刻的难处,但压在心头的阵阵酸楚却又如此明晰。

他无法说服自己,更没有理由去责怪谁。一来二去,反倒闹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云起啊云起,你到底想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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