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来者不善(1 / 2)
赵璟有意承下广陵王的情,因而对文昌郡主的病格外上心,孰料她如期呕出污血后,病情却骤然急转直下,至今已昏睡了整整两日。
对此,宋微寒颇为头疼,那日郡主分明已经能下地走了,怎么他一离开,人就又倒了?但疑心归疑心,他也只能顶住压力再次进了广陵王府。
再见郡主,她显然比先前虚弱太多,面色发白不说,两颊也瘪了下去,看着十分萎靡。
“得罪了。”宋微寒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总觉得她这副情状莫名似曾相识,像是联想到什么,他又把手搭到她手腕处静心诊听起来,一边诊着,目光却直指对方的脸。
半晌后,他招来侍女:“这两日郡主可有进食?”
侍女摇了摇头:“不曾。”
这就对上了。宋微寒直起身对着身后的广陵王道:“可否劳烦王爷回避片刻?”
赵承君张了张口,又绕过他看了郡主两眼,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下去:“有劳贤侄。”
宋微寒略一颔首:“请王爷为郡主准备些膳食。”
赵承君眼睛骤亮:“你的意思是……好好好,我这就去。”
说罢,便带着几人退了出去。至此,整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宋微寒和赵璃清两人。
“人已经都走了,郡主还要再继续’睡‘下去吗?”
四下短暂静了一息,床上的人儿也终于悠悠转醒:“果然瞒不住你,那日也是你在背后为数斯出谋划策吧。”
“这句话应由在下来说才是。”宋微寒弯了弯唇,学着她的语调念了句:“果真瞒不住郡主。”
赵璃清并未被他的“幽默”逗笑:“你究竟是谁?”
宋微寒没想到广陵王并没有告知她自己的身份,短暂错愕后道:“在下姓宋,名……”
“乐安王。”赵璃清面色不善地打断他,就连虚弱的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宋微寒暗暗蹙眉,对她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不明所以:“正是在下。”
赵璃清冷冷地睨着他:“你是大名鼎鼎的摄政王,这声在下,小女可担待不起。”
宋微寒更是莫名:“敢问郡主,你我可曾见过?”
赵璃清道:“不曾。”
宋微寒接着问:“可曾交恶?”
赵璃清道:“既不曾见过,便也无从交恶。”
宋微寒:“既如此,郡主何故对在下心怀敌意?”
赵璃清没再应声了。
“既然郡主已经醒了,在下这就把王爷叫进来。”宋微寒虽心中存疑,却也不愿与她多作纠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唯恐伤了郡主的名节。”
“等一下!”闻言,赵璃清的气势生生矮了半截:“现在…还不能告诉我爹。”
宋微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赵璃清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的解释,即便心怀不满,却也只得服软:“一旦得知我已痊愈,没了后顾之忧,我爹就会继续和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
宋微寒怔了怔:“郡主,你......”
赵璃清深吸一口气,道:“放心,我还不至于去干预我爹的私事,只是...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听她这么一说,宋微寒顿时兴趣大涨,他有预感,接下来听到的这个名字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不知这个女人...是谁?”
赵璃清抬起眼,四目相对,在察觉到对方眼里的兴味后,忽然嘴角一勾,毫不遮掩道:“梦海楼的主事——越卿。”
与此同时,汉江之南秋水渡口,一艘楼船悄无声息停靠到岸边,浓重夜色下,黑压压的人群搬着货物在楼船和江岸之间来回穿梭着。距人群不远之外,正立着一位身着丹砂色苏绣锦裙的窈窕女子。
女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嫣红朱唇紧紧抿起,插在发间的火炼金丹正热烈盛放着,也给她这张惹眼却端肃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生气。
忽而,她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敏锐的感知让她立即冲上船,果真见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相继落在艏楼甲板上。
越卿眯了眯眼,定睛审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来者何人?!”
赵璟自上而下睨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就是越卿?”
越卿心下一惊,她向来极少露面,虽不至身份隐匿,却也不该被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一眼认出,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了。
惊疑之下,她的姿态反而更显谦恭:“正是,不知二位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赵璟笑了声,径直道:“越卿,你可知罪?”
越卿脸色不变:“公子说笑,越卿只是个寻常商人,不知犯了哪宗罪?”
赵璟目光扫向她身后的船舱:“依大乾律,凡因公出国者,允许贩易番货回国,但需向市舶司抽分纳税,不得隐匿,违者以漏舶论处,这是其一。
其二,金、银、铜钱、铁货、男妇人口,不得贩卖进出口,违者应追究船主之责。其三,商者不得着绫罗绸缎,不得持有兵械,不得兼买土地。如此种种,你可认罪?”
越卿胸口一紧,面上却分毫未动:“公子好大的官威,但不知有何凭证?无据妄议,诽谤妖言,按大乾律,罪当弃市。公子如此深谙大乾律例,理应明白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赵璟闷嗓笑了两声:“证据不就在你身后么?你交的什么税,运的又是什么货,交到市舶司,一对便知。至于这第二条么……”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缕用红绳绑住的发束,幽幽道:“不知越老板…可还记得这捆乌丝出于何人?”
越卿退后半步,脊背微微弓起,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已然握紧成拳:“你究竟是何人?”
……
“不知这位越卿越老板,是何许人也?”另一边,宋微寒在听到“梦海楼”一名后,登时眼冒精光,脚也站定了,但他并不认为广陵王和这位越老板的关系会是文昌郡主口中的“男女私情”。
赵璃清微微摇头:“我并不清楚她的来历,但我知道,这个女人绝不只是个寻常的酒楼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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