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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明珠蒙尘(1 / 2)

“哀家若不传你,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躲下去?”软榻之上,女人按住隐隐作痛的额角,冷眼扫向立在一旁的青年。

面对太后的质问,宋微寒不慌不忙弓下腰:“姑母言重,侄儿不敢。”

“不敢?哼,还有你不敢的事?!”说罢,太后猛地拍向一旁的桌案,声音拔高:“你们一个个除了给哀家添乱,还会做什么?!宋羲和啊宋羲和,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摄政王,哀家就不敢治你的罪了!”

“姑母息怒,侄儿能有今日,皆是托了您的福,安敢有此异心?”宋微寒垂下脸,瓮声瓮气接了句:“若您不放心,大可把侄儿遣回冀州。”

这番矜情作态一出,太后的脸色果然有所回缓:“你这又是在说什么浑话,在你心里姑母就是这般轻重不分?”

宋微寒不动声色弯了弯唇,见好就收:“侄儿口拙,姑母莫动气。只是…侄儿愚见,赵璟固然要除,但一定要处理得毫无破绽,否则必定后患无穷。”

太后半垂下眼,似笑非笑地打量起座下的青年:“依你之见,如何处置他才最合适?”

“等。”宋微寒稍稍抬起眼,沉声道:“等他主动露出马脚。”

女人眯起眼:“若他不出手呢?”

宋微寒道:“他不可能不出手。”

太后沉默,思忖半晌后,答道:“那便依你所言,他人现在在你手上,若出了什么乱子,哀家拿你是问。”

停了停,太后继续道:“还有一事,冬祭那件案子你不必再查了。”

宋微寒垂首应声:“侄儿谨遵姑母懿旨。”

许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有失妥当,女人软下语气宽慰道:“这几日难为你辛苦一遭,皇帝到底年纪小,诸多事思虑不周。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仍想护住那个人,哀家作为母亲,也是拿他没办法,你这个做兄长的就多担待着些。”

那个人?宋微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面上却佯装不解,追问道:“不知姑母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

“除了逍遥王,还能有谁?”太后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成不了气候的东西,你不必放在心上。”

赵琅!宋微寒强按住内心的激荡,继续作出一副半知半解的懵懂作态:“这…羲和愚钝,逍遥王向来不问朝政,何故与冬祭之案牵扯上关系了?”

“他当然不敢在冬祭上放肆。”女人眸光一凛,似是联想到什么,语气也冷了下来:“但能让皇帝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逍遥王,哀家也想不出旁人了。”

宋微寒顿时无言,敢情是她瞎猜的,但他隐约觉得这胡乱猜测未必有假,赵琅其人确实古怪得很,可皇上又为何要去包庇一个身怀异心的亲王呢?莫非他另有图谋?

再观太后的态度,提拔太尉的是她,瞧不上赵琅的也是她,若非年纪对不上,他都要怀疑她与前者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了。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盘旋在宋微寒心头,当初他在创作时极少描绘宫闱秘闻,如今想来不觉有些发愁,看来他此刻也只能从头查起了。

打定主意,他掀开车帷,开口叫住宋随:“行之,去金阙阁。”

宋随应声称是,随之问道:“王爷,您这是要去买金器?”

联想起某人,宋微寒弯起唇:“买个讨人情的玩意罢了。”

话音刚落,画面陡然变作一处金碧辉煌的阁楼,周遭货架摆着各式各样的宝器,金的银的铜的,还有翠绿、透白的玉饰,就连照明用的,都是白亮亮的夜明珠。

宋微寒看得目不暇接,一旁陪侍的掌柜心里也纳罕着呢,赤金官袍黑革带,什么风把这位大人给招来了?

“大人,不知您要看些什么,小人给您介绍介绍?”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人,掌柜不禁微微失神,总觉得他这张脸看着实在眼熟,但这一时半会却也想不起究竟是谁。也是,这建康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貌亮的小青年了。

看了整整一个来回,也并未寻到特别心仪的物件,宋微寒不由有些失望,停住脚步接下他抛出来的话头:“不知你这店里可有成色不错、且尚未打磨过的原石?”

“有有有,您请随小人来。”闻言,掌柜当即做了个“请”的姿势,一边给随侍的小二递了个眼神,浩浩汤汤把人引到后堂去了。

须臾后,他从后庭取来一只绯色锦盒小心翼翼地摆到男人面前,锦盒里约摸摆了十多种玉石样品:“您看看,这些可还合心意?”

宋微寒把这些玉石挨个拣起来仔细把玩了一番,青的翠,白的透,赤的艳,甚至还有十分罕见的墨色,品相质地也都是个顶个的好。

“这块白玉倒是不错。”晶莹剔透,触感滑腻,甚得他心。

见他选了白玉,掌柜登时笑逐颜开,滔滔不绝地介绍道:“大人的眼光真真好,这块玉石名为独山,是四大名玉之一。而这白玉在独山玉中又是极为罕见的,更难得的是这滑润的透水白质地,用来做玉冠,腰佩之类的饰物都是极佳的选择。”

看着掌柜因兴奋而涨红的脸,宋微寒不禁暗暗失笑,看情形这玉的价钱估计也是低不了了,但他买这玩意可不是用来做小配饰的。

“敢问掌柜,你这店里可有这般大小的白独山原石?”一边说,他用手对着自己的脸稍稍比划了一下。

掌柜一惊:“这么大?!”

宋微寒笑着反问:“莫非贵店没有?”

“那倒不是。”掌柜有些为难地看向他:“只是这价钱......”

“价钱你只管提便是。”大不了买不起就不买了。

“二十两......”掌柜比出一个“二”的手势,一咬牙,脱口说出了两个字:“黄金。”

宋微寒闻言脸色顿变,握在手里的白玉也险些丢了。

见他变脸,掌柜的心也跟着一抖:“不瞒您说,这独山玉本就稀罕,白独山更是凤毛麟角,保管您走遍建康的玉器店,也未必再能寻出这般品质的白玉。您若是觉得贵,可以再看看其他的。”

宋微寒暗暗吐出一口气,一边随意把玩起白玉,一边不紧不慢道:“十两黄金,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十两?!”掌柜先是一惊,随即连忙叫苦不迭:“大人,您这是在为难小人呐,这白独山行价一向如此,若小人给您破了例,往后我这金阙阁就做不成生意了。”

宋微寒却道:“这白独山好是好,但我如今所见也不过是块边角料,整一块原石切开,未必每一处都能有如此品质了。还是说,掌柜你能确保我买的这块原石一定是极品?”

“您这......”耍赖啊,赌石玩得就是一个刺激,开出什么就是什么,概不退换,更没有什么打包票的说法,这就是道上的规矩,但眼下这位大人来路不明,万一是金阙阁开罪不起的人物,岂不就遭了?

宋微寒一眼看破他的犹豫,趁热打铁道:“不如这样,你我各退一步,十三两黄金,不论打磨出来的东西是好是坏,我都不会来找金阙阁的麻烦。”

掌柜沉默片刻,道:“不知大人可否宽限片刻,容小人先行禀报东家,随后再给您答复?”

“可。”宋微寒挑了挑眉,暗自猜测起这位东家的来头。

不多时,那掌柜就满面春风地出来了,哪还有半分适才的苦色:“我家东家说,愿意卖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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