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蠢蠢欲动(1 / 3)
到底是年纪尚幼,跑个百来米就已气喘吁吁,赵琼歇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唤出一声:“表哥。”
见他屏退左右独自追过来,宋微寒轻蹙眉头,故作不解道:“皇上,您这是——您可是有要事嘱托微臣?”
听他问起,赵琼反而迟疑了片刻:“表哥,你…当真要彻查此案吗?”
宋微寒微微一怔,随即便听他补充道:“今日之事已经惹人非议,若再大肆追查,广而告之,朕以为…此举恐怕不仅不能震慑群臣,反而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思变。”
“皇上英明,是臣思虑欠妥,请您放心,臣一定小心审查,以免使得事态恶化。”宋微寒自然不会轻信他这番冠冕堂皇的托词,他很好奇,对方究竟因何做出如此有违常理的举动,他到底想隐瞒什么?
赵琼听他错会,一时口快:“不,朕是想,与其深究到底,不如…咳……”
他迅速止住话头,仅隔数息便恢复如常:“朕的意思是,朕初登大宝,根基尚浅,虽有表哥你鼎力相助,但今日之事,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都证明朕尚且人心不足。
遥想当年玄武门之变,太宗于事后昭告天下,大赦太子旧臣,由此成就了一段圣君良臣的佳话。
朕虽无太宗皇帝之德才,但亦想效法先贤,以德报怨,隐恶扬善。”
少年语速不急不缓,但一字一句,皆掷地有声。
宋微寒听后心头大震,无论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但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见地,实非常人。
一丝隐秘的欣慰感从心底溢出,随即充斥了他整个胸膛。饶是将来他们极有可能分道扬镳,但此时此刻,他依然不免为他感到自豪。
“您这番话,犹若拨雾观天,臣不禁为自己的短视深感汗颜。”
“表哥言重了,自朕登基以后,事事由你操持,真要论起该惭愧的人,也是朕才是。”赵琼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你与朕骨肉相连,这天底下,朕所能依靠相信的也只有你。”
宋微寒当即借势表忠:“臣定不负您的厚望。”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针对今日之事,臣认为以直报怨虽可,然敲山震虎亦不可免,您放心,臣会点到即止。”
赵琼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再纠缠下去:“既如此,便劳烦表哥辛苦一遭了。至于母后那边,朕会亲自说明。”
“您折煞臣了,您是君,羲和是臣,为君分忧,实乃臣子之责,何况辛苦一说?”宋微寒垂眸看向眼前这个堪堪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意有所指道:“不光是臣一人,这天下所有臣民都得听从您的号令。”
乍然听到这番话,赵琼不禁浑身一激灵,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一改适才的从容,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句场面话便回宫去了。
“朝事繁重,表哥也要善自珍重,切不可再伤了身子。”
宋微寒深深地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神色难辨。
看来,今日除了自己,的确还另有他人在其中浑水摸鱼。究竟是谁,能值得谨小慎微的皇帝冒着与太后交手的风险也要亲自出面来保?
既然皇帝不肯明说,那他就只有亲自去问太后了。
……
一脚踏出皇城,便见失踪数个时辰的宋随已驾着马车候在城门口。
“王爷,事情办妥了。”
宋微寒低低应了声,待马车行至僻静处,才开口问道:“你就没有想问的?”
车帘外传来青年从容的声音:“王爷所思所行,必定有王爷的道理,属下只需奉命即可。”
宋微寒把玩金质印章的手微微一顿:“…若本王要的是你的命呢?”
“宋随的性命本就属于您。”仿佛对他话里的揶揄毫无所觉,宋随的回答严肃且真诚。
闻言,宋微寒暗暗轻叹,似庆幸,又似惋惜:“既是本王的命,你可得保管好了。”
宋随面色一凛,不由握紧了缰绳:“是。”
宋微寒闻声莞尔一笑,至此,是真心相信他了。
他让宋随所窃之物,是能让赵璟手里那张废纸死而复生的宝贝,也是他用以自保的护身符。多智如宋随,自然能看出此二者之间的关联,这也是他对他的最后一重试探。
短短两月,宋随屡次让他眼前一亮,有此人物作伴,想必日后他也不必忧心腹背受敌了。
回府后,来不及换下祭服,宋微寒就径直去了赵璟的居所。
男人仍旧躺在那把摇椅上,手里抱着汤婆子,好不自在。
见此情此景,宋微寒脚步渐缓,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赵璟听到动静,微微睁眼,当瞥见他身上的礼服后,顿时脸色一暗,扭过头继续假寐去了。
察觉他投来的视线,宋微寒脚步一滞,暗自懊恼,适才他一时得意、忘了换下这身衣裳,而今平白惹赵璟不快,当真是乐极生悲。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佯作不知情,随意坐下,嘴上却情不自禁讨饶道:“腿好些了吗?这两日要不要换换膳食?”说着,又摸了摸赵璟的腿。
回应他的是枝头鸟鸣。
宋微寒自知理亏,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迟迟听不到他的下文,赵璟疑惑睁眼,却见他正直愣愣地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二人均是一怔。
“你…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见你,就早些回来了。”
话音落地,四下明显静了一静,等宋微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想见你”三字本不稀奇,要紧的是,为何想见他?为何在他人生登顶之时,最想见的人会是自己?
若是炫耀倒也正常,可赵璟从他的语气和神态里并未揣摩出丝毫恶意。
他这句话,是由衷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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