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高高秋月照太平1月好过,年好过,……(1 / 2)
徐歌关掉长声,就在半小时之前,她凭借小时候乱窜对探出的路的记忆,穿过人烟稀少的野地顺利进了太平村,从刁钻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到了徐家老屋。
徐歌家里的这间老屋废弃在村庄最远的东南角,除了过年贴对子会久违照管一下,平时已经五六年没人来过了,正是藏棺材的好地方。
月好过,年好过,日子难过。
岁月把这处老屋拖得更老了,沉寂了多年,院子里乱七八糟地长着衰败的草,地上一层一层地铺着今年和往年的落叶,每踩上去一步都唰啦唰啦地响,沉寂的岁月在此时重新发出动静,又转瞬即逝。
徐歌逛了一圈坐在门槛上,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陆南刚来这个家的时候,武馆还没有扩建,他们住的就是这栋由稻草和泥和起来的老屋。老屋越长越矮,徐歌离开老屋的时候回头看它还顶在天上,如今回来再看,居然这么矮了。
徐歌摸索着脖子上的山鬼花钱,凉丝丝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她叹了口气,昨天一天都没有联系上陆南,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迫使自己从担忧中抽出身来——总不能做什么事都让他陪着,最终成一个什么事都要仰仗他的废物吧?
天上豁朗朗地响,打雷了。一朵云罩上了太平村。
云聚得飞快,很快就黑压压地欺上了屋顶,仿佛兜着一场不得了的暴雨。徐歌把棺材和跳僵藏进屋子,锁好门,急匆匆地往家里去。
徐歌跑着跑着,雨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她在雨中一路狂奔,枯枝败叶拌上泥点子粘在鞋上。徐歌一口气跑到村里,慢下脚步,眯起眼,在路上远远地看见了打着伞的徐不秋。
徐歌干这一行干出了鬼鬼祟祟的职业病,下意识就蹲到墙角观察。
对方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徐不秋块头大,把身前的人挡得严严实实,雨声太大也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徐歌又挪了两步换了个方向,心里疑惑他下雨还在外面干嘛,顺便疑惑自己干嘛在自己村里还鬼鬼祟祟的。
看对方的激烈的肢体动作,徐歌推测徐不秋是在和别人争执,这大下雨天的,遇上什么急事了?徐歌噌地站起来就要去帮忙。
但当她看清楚被徐不秋挡住的人是西边的那个婆婆时,徐歌又默默蹲了回去。
不能是她爸在欺负人吧?徐歌又站起来,准备把她爸揪回家,等走了两步看得稍微清楚一些,才发现徐不秋其实是在张牙舞爪比比划划地解释什么。
此时婆婆那回家探亲的儿子从屋里出来,也加入了这俩人的行列,眼见没有争执的苗头,徐歌摸了把脸上的雨水,掉头往家里去了。
不是在吵架就好,那就不去捣乱了,先回家吧。
一跨进家门口,雨立马就停了。
冯兰英这边刚把院子里成串挂着的玉米提回屋里,转头见徐歌进来,马上拿毛巾包住徐歌湿透了的脑袋,一边揉搓一边呵呵笑道:“你看老天爷知道你来家,天立马就晴了。”
徐歌苦笑道:“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说话间徐不秋打着把格子伞回来了,他在地上捡了根树枝,低着头刮着自己鞋底的泥,没看见徐歌。徐歌见他气压不对,问冯兰英道:“妈,我爸这是咋了?心情不好?”<
“没啥事儿,为了两棵树呢,”冯兰英收起毛巾用,手指扒拉着徐歌半干的头发,道,“西边那婆婆八十多了,老糊涂了,她儿子不想她操心她墙边那两棵桃树,就偷偷给砍了,她发现了非要说是我们给砍的,她儿子解释了也不信。你爹他最受不了被人往头上扣锅,这不刚找完她回来。”
徐歌沉吟道:“那婆婆年纪大了也难免,平时她对咱家那么好,只要她说两句心里能好受就行,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乡里乡亲的也都明白。”
冯兰英笑着拍拍徐歌的脑袋:“是这个理儿。”
徐不秋把树枝扔回去,推开门见了徐歌,眉头舒展开又接
着皱起来:“咋没带个伞啊?淋成这样,快去换身干衣服。”
说到这个,冯兰英马上掏出一身红褂子绿裤子来,红花绿叶的一身搭起来一顶一的老土,就算是在村里也不会有人这么配。
徐不秋哭笑不得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白汗衫和绿裤子,对冯兰英道:“你给我套一身这玩意儿就算了,好歹给孩子整点时兴的衣服穿呗,城里人哪有这么穿的!”
冯兰英不服气:“这一身多鲜亮呐,城里人还能穿啥嘛!”
“能穿就行,能穿就行。”好在徐歌真是有啥穿啥,从没在意过什么衣服好看难看。她换下和陆南买的修身黑外套,利落地换上一身红褂子绿裤子。冯兰英围着她转了一圈,上手拽拽衣服下摆,看起来相当满意:“咱们徐歌长得俊,身段好,穿啥都俊!”
“我还给陆南买了一身呢,红裤子绿褂子,”冯兰英说着又翻箱倒柜拿出一身衣服,在徐歌身上比了比,“也不知道买的合不合适……”
徐歌拿过衣服来抖了抖,道:“小时候把衣服套我身上替他试试还行,他那个子现在都窜成那样了,早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他瘦是瘦,但骨架大啊,光肩膀都比我宽一大块……”
徐不秋顺着话茬问道:“对了,陆南啥时候来啊,他放你自己坐车来的?”
徐歌把衣服递给冯兰英,道:“他跟我说临时有事儿,可能耽搁几天。”
冯兰英将衣服叠起来:“孩子肯定工作忙,愿意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回来呗,别催他。”
“我知道,我知道,”徐不秋挠了挠后脑勺,将视线转向窗外,“刚才下了那一阵儿现在咋还不见晴?看这雨劲头儿不小啊。”
冯兰英道:“院子里那些玉米都盖好膜了吗?别被风吹开把玉米都淋发芽了。”
徐不秋点头道:“盖好了,我还专门压了块砖头呢,等再下大了我再出去看看。”
“对了,咱们村有没有一个叫‘徐显’的人?”徐歌假装不经意问道。
“徐显……?”徐不秋回忆着,对冯兰英道,“村东头是不是有个半傻的结巴就叫徐显?”
冯兰英点头道:“那孩子无父无母怪可怜的,闷头就知道干活,倒是有一身好力气,说是前几年跟着村里人进城打工了。”
“那他什么亲人也没有吗?”徐歌问道。
冯兰英回答:“他爹娘在早年闹饥荒的时候就饿死了,就算有其他的亲戚也不愿顾他吧。”
没有亲戚的话,就只能徐歌亲自埋棺了。
“他家有地吗?”
“应该有吧?之前还见他扛着锄头拎着茄子。”
太平村有将棺材埋在自家田地里的传统,那些空地都用来种庄稼了,没人舍得专门划出墓地来。坟包过上几十年就会变成平地,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冯兰英心细,因此有些疑惑:“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徐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在恒盛给人修超市,我在手机上看过他的名字就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咱们村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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