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你肯定很难过(1 / 2)
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却照不进段斯年心底那点慢慢浮上来的空落。
段斯年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抱枕边缘,上面还残留着沈佑诚身上清冽的味道。
沈佑诚出门前低头吻了吻段斯年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嘱咐他早点休息。
那时自己笑着应下,心头却没来由地一紧。
段斯年知道肯定有关林绵和沈佑诚的婚约。
往常就算是别的事情沈佑诚向来处理得迅速,从不会拖延太久。
可今天,时针已经转过了一圈又一圈,屋内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段斯年紧绷的神经上。
沈家的规矩、地位,以及压在沈佑诚肩头的沉重责任,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半年前,一年前甚至更早就有猜想过。
沈佑诚从未细说过家族里的压力,可段斯年就是知道,知道他作为继承人的身份,知道他家族的庞大。
段斯年就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沈佑诚身边,也从不过问他家里的情况。
可今晚,这份安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戳破了一角。
窗外夜色渐深,寒凉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斯年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楼下空空荡荡,没有那个身影。
不安像藤蔓般在段斯年心底疯狂蔓延,缠得他呼吸都微微发闷。
他不敢给沈佑诚发消息,不敢拨打电话,怕打扰到沈佑诚,怕让他在长辈面前为难,更怕从那端的语气里,听见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段斯年只能守着这一屋子沈佑诚留下的温度,一遍遍回想出门前那个温柔的吻,回想沈佑诚眼底的笑意,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不知等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段斯年几乎是立刻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他听见沈佑诚下车,听见那人就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弹,没有上楼的脚步声,没有半点声响。
沈佑诚像是把自己藏进了浓稠的夜色里,藏进了段斯年触不到的地方。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清晰至极的预感席卷而来——沈佑诚回来了,却带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沉重与绝望。
段斯年轻轻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看见沈佑诚站在楼梯口,背对着自己,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尊快要碎裂的雕塑。
那人的指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疼。
段斯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沈佑诚转身。
他不敢问,不敢催,甚至不敢露出半分委屈。
段斯年只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连回家,都变得这般艰难。
风从楼道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冷意,段斯年轻轻打了个颤。
沈佑诚终于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段斯年清清楚楚地看见,沈佑诚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暗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对段斯年的愧疚。
那一瞬间,所有的等待、不安、猜测,全都有了答案。
段斯年没有逼问,只是朝沈佑诚伸出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全部的温柔:
“沈佑诚,回家吧。”
不管沈佑诚带回来什么消息,不管他要面对什么,段斯年都会在这里。
哪怕,沈佑诚身后是万丈深渊。
“年年…”沈佑诚开口带着一丝哽咽。
“回家吧哥哥。”
段斯年拉起他的手,轻轻摩挲,是安抚的意思。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沈佑诚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额头抵着段斯年的肩窝,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崩了堤。
他不是大哭,是那种连气都喘不匀的抽泣,肩膀一抽一抽地发颤,温热的眼泪浸透段斯年肩头的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鼻尖蹭着段斯年颈侧的皮肤,带着浓重的鼻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细碎又可怜的呜咽。
段斯年心口一紧,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进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得能把所有委屈都裹进去。
他让沈佑诚坐在床边,自己半蹲在他面前,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慢而稳,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没事了,哥哥,没事的”段斯年的声音放得极轻,
沈佑诚睫毛上挂着泪珠,垂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段斯年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段斯年沉默。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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