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计划(1 / 2)
长廊尽头的脚步声渐远,宴会厅的喧嚣与压抑被彻底抛在身后。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别墅区,一路沉默,只有车内暖黄的灯光轻轻落在两人疲惫的眉眼间。
段斯年靠在座椅上,指尖仍残留着方才对峙时的紧绷,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卸下了所有锋芒与冷静,只剩下一身说不尽的倦意。
沈佑诚一路都在看他,目光软得不像话,心疼、庆幸、后怕,层层叠叠揉在一起,却不敢轻易打扰。
回到沈佑诚常住的顶层公寓,玄关灯应声亮起,暖而不亮,褪去了外面所有的冰冷与体面。
两人先后换了鞋,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激动的倾诉,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安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与白檀气息,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安心的味道。
段斯年刚要往客厅走,手腕忽然被轻轻扣住。
下一秒,沈佑诚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
力道不重,却格外紧实,像是要把方才在宴会上悬着的心、追出去时的慌、看着他独自承受一切时的疼,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把下巴抵在段斯年的肩窝,声音低哑,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温柔得能溺死人。
“宝宝。”
只两个字,便道尽了所有。
段斯年身体微顿,紧绷了一整晚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垮下来,疲惫顺着脊椎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覆在了沈佑诚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指尖相贴,暖意蔓延。
沈佑诚闭了闭眼,呼吸轻缓,带着一丝满足的安稳:“洗澡睡觉吧。”
没有追问,没有复盘,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只有最朴素、最踏实的一句安抚。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窗内是相拥的两人。
“先洗澡。”
沈佑诚埋在他颈间,声音低哑发黏,带着卸下心防后的慵懒依赖,鼻尖蹭过他微凉的后颈,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我放好水,”
段斯年喉间轻嗯了一声:“你陪我。”
沈佑诚挑挑眉:“你确定?”
“不愿意算了。”
“我陪你。”
浴室里氤氲起温热的水汽,磨砂玻璃模糊了外界所有的尖锐与纷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交织。
水流声轻轻淌着,沈佑诚从身后环住他,手掌稳稳贴在他小腹上,没有多余的情欲,只有纯粹的安抚与占有。
他下巴抵在段斯年肩窝,一遍又一遍地轻吻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后颈,像是在抚平他一整晚竖起的所有尖刺。
“辛苦了。”
沈佑诚的声音混在水汽里,软得一塌糊涂,“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段斯年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沈佑诚环在他身前的手背上,指节微微泛白。
水汽暖得人发昏,可他心底却凉得清醒——宴会上沈爷爷那道深锁的眉宇、沉沉的叹息、满堂宾客欲言又止的目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拔不掉。
风暴没有结束,只是延后了。
他会成为沈佑诚最大的拖累。
会让沈佑诚在家族与他之间,被逼到无路可退。
段斯年没有把这些说出口,只是微微偏过头,蹭了蹭沈佑诚的脸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没事。”
洗完澡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两人陷在卧室宽大的床里,床头灯调得极暗,暖黄的光裹着一室安宁。
沈佑诚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段斯年枕着他的手臂,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双腿轻轻缠在一起,是最安心的相拥姿势。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段斯年的手腕、掌心,一遍遍描摹他的指节,像是在珍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别想宴会上的事。”沈佑诚低声哄着,呼吸落在他发顶,“有我在,谁都不能逼你,谁都不能为难你。”
段斯年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沈佑诚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是他最熟悉、最贪恋的味道。
他很想就这样沉溺下去,很想相信一句“有我在”就能抵挡所有风雨,可理智却在不断地拉着他清醒。
沈爷爷不会善罢甘休。
沈家的门第不会轻易妥协。
他出身普通,无依无靠,一旦沈家全面施压,他除了拖累沈佑诚,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让沈佑诚为了他,和整个家族决裂。
不能让沈佑诚落得为人诟病的下场。
段斯年轻轻抬手,反握住沈佑诚的手,十指紧扣,力道微微收紧,像是在抓住这片刻最后的温暖。
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听不出异样,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
“嗯,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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